三人驾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行驶,路上来往行人很少,甚至有些偏僻的地方几乎见不到人影。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日,这时天色已经深沉,夜色降临,马车靠在路边,夜晚看不见路不宜再向前走了。
现在驾驶马车的是刘杨,坐在车内的两人感觉马车停下来了,也就打开帘子。
此时刘杨靠着车门,看着茫茫夜色,内心不由得有些孤单。
在清河观的时候,那时住的地方有李明等人,到也不感觉孤单。
最关键的是那时他知道只要到了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回家,就是因为心中有这个念想,这才让刘杨感觉家就在不远的地方。
而现在他已经离家很远,远超清河观与家的距离,至少心中的距离已经很远了,仿佛再也回不到家一样。
张和拉开车帘子,弯腰从车内走了出来,然后径直坐在刘杨的身旁,看着刘杨落寞伤感的神色。
拍了拍刘杨的肩膀,道:“是不是想家了?”
“我出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想家,但既然已经出来闯荡了,还是要勇敢面对。”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谁也不会。”
“所以还是坚强些,未来你要面对的事情还多着呢。”
张和也和刘杨一样靠着车门,眼睛直视前方已经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夜色,显得坚强而又镇定。
刘杨听了张和的话,心情平复一些,脸色重新恢复平静。
转头看了一眼张和,道:“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修行是否真的有那么美好。”
“现在坚决的离开家庭也不知未来我会不会后悔。”
“你离家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过,没有陪在父母身边尽身为子女的孝?”
刘杨一只脚悬在外面,另一只脚放在车板子上,手指轻轻的扣着大腿。
张和神色轻松,并没有这方面的忧愁,道:“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未来爹娘老了也有他和我的未来大嫂服侍。”
“至于我,想去探求修行的奥秘。”
刘杨受到张和情绪的影响,心情也渐渐的轻松起来,道:“这世界上也许只有修行才值得我去用一辈子追求。”
道无涯,刘杨此时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
一切身外之物不会长存,身边的任何人渐渐的都会渐行渐远,唯道永存。
夜色茫茫,不一会儿,车内传来念诵经文的声音,是善见的声音,他在做自己的晚课,正在念诵金刚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
耳边听着善见的诵经声,刘杨心神安宁,手指不再敲动,认真的听着金刚经。
尽管这不是道家经文,但听着这经文,刘杨也心生喜悦,被善见的求道之心感染。
金刚经篇幅不长,没过多久,车外刘杨就听不到善见诵经的声音。
坐在刘杨旁边的张和,见善见做完了晚课,然后便拿出一本论语认真的读着。
这本书是儒家的经典,每一个儒家学子都需要去学习论语的精要。
张和拿出这本书正是要温习经典,体会先贤圣人的智慧。
刘杨三人心中有默契,为了不打扰其他人诵经,他们中只要有人诵经,那么其他人就只能等诵经的声音停下才会诵念自己的经书。
诵念经文,这对于刘杨三人来说已经是一种修行了。
等张和念诵经文的声音停止,刘杨则拿出洞玄灵宝定观经。
轻声诵道:“夫欲修道,先能舍事。外事都绝,无与仵心。”
“然后安坐,内观心起。若觉一念起,须除灭务令安静。”
“其次,虽非的有贪着,浮游乱想,亦尽灭除。昼夜勤行,须兒不替。”
“唯灭动心,不灭照心。但凝空心,不凝住心。......”
诵经的时候,刘杨的心中更加安宁。
原本心中因为离家的忧虑,随着念诵经文的声音,渐渐地消散。
思维仿佛融入自然之中,内心感觉充实满足。
时间过得很快,刘杨放下经书,这时他从清河观中唯一带来的经书。
念诵完之后小心的放在包裹里,用衣服包裹着,防止损坏。
“你们要吃点东西吗?我看你俩并没有带来多少吃的,先吃我的吧。”
刘杨打开从家里带来的装满干粮的包裹,对善见、张和说道。
张和有点尴尬,他带来的干粮在赶路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可吃刘杨的干粮有些过意不去。
因为这是刘杨父母在他离家的时候给刘杨做的。
实在是忍受不了饥饿,张和还是接过刘杨递过来的干粮,然后就着水吃。
坐在车内的善见到没有张和那么扭捏,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你的父母的。”
然后就接过了刘杨递过来的干粮。
三人默默的吃着,吃完刘杨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接着就和张和一起进了车厢。
车厢内三人都没有躺着,车厢大小有限,三人均靠着车厢闭目养神,静等太阳升起。
第二天早上。
这天是张和驾车,刘杨则和善见在车内盘坐着。
三人继续前行。
过了大约有两个时辰,几人就进了一个小镇,小镇的中央有一条路,沿这这条路三人可以继续前面前进。
一行人在离开黄鱼山镇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好了,只要继续沿着官道行驶就可以到达汉国国度上京郡。
刘杨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小镇上的人声鼎沸,不免感到恍若隔世。
这一路走来都是荒郊野岭,鲜有人烟。
于是打开侧边窗帘,看着小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和驾着马车缓缓行走在路上,小心控制着马车,以免撞到行人。
在马车必经之路的前方不远,有一块告示牌,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周围围着一群人。
有手拿刀剑的侠客,也有拄着扁担看热闹的农民。
还有小厮打扮的人站在告示牌的旁边打量着看着这些看告示牌的人,面露期待之色。
三人的马车缓缓经过告示牌。
刘杨从马车侧边窗口可以看到,上面写着:“寻找能人异士,家中有妖邪作祟,……,如能解决,定当重金酬谢。”
刘杨一目十行,扫过告示,大概了解道小镇上一户有钱人家,家中被妖邪盯上了,重金寻找能人异士来解决。
马车慢慢驶过告示牌。
刘杨坐在车内思忖:“买了这辆马车费了不少钱,这以后还不知道要多久就可以到上京郡。”
“一路上要补给消耗也要费不少钱,到了上京郡说不定还要费更多的钱。”
“不如接下告示,一来能解决妖邪,这本是他所愿,二来也能获得一笔钱财,以待后用。”
心中考虑周全后,刘杨让张和停下马车,自己弯腰走出车厢,来到告示牌,揭下告示。
守在告示牌的小厮见有人敢揭下告示,不由大喜。
终于有人敢揭下这告示了,于是道:“壮士轻跟我来,我是刘员外家的小厮,在此等候壮士多时。”
小厮在前面带路,刘杨则重新坐在马车上。
张和则驾着马车跟着小厮。
刘杨在下马车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善见和张和,两人对刘杨揭下告示没有意见。
降妖除魔在他俩看来就是本分,不能任由妖魔危害百姓。
马车大约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只见前面有一对石狮子,门上有一牌匾,上书刘府二字。
小厮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打开了,看着像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小厮低头跟这人说了几句。
刘杨三人早在到了刘府的时候就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
那管家模样的人听了小厮的话,则满脸笑容来到马车旁。
拱了拱手,道:“我是刘府的管家,也姓刘,哪位是揭下告示的壮士。”
刘杨也拱手道:“我就是,这几人是我的同伴,他们也不是普通人。”
刘管家打量了几人,这几人有意思,念佛的,学道的,读圣贤书的。
刘管家没有多说,拱了拱手,接着道:“几位请跟我来,马车放在这里就行,我会安排小厮照顾好。”
刘杨三人跟着刘管家进了刘府,顺着走廊来到一大厅中。
厅中大门两侧摆了两盆盆摘,绿意浓浓,给人带来一种清凉的感觉。
在大厅的主位上坐这一个身穿员外服,下颚留有山羊须,眼睛囧囧有神,身宽体胖。
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时看着刘管家带来的几人。
刘员外对刘管家道:“哪位是揭下告示的奇人?”
刘管家指着刘杨,恭敬回道:“这位就是。”
刘员外神色激动道:“道长有降妖除魔的手段?”
说着刘员外一脸期盼的看着刘杨。
刘杨从刘员外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就知道,就算是有妖魔,那这妖魔也不是很厉害。
不然都等不到刘杨他们到刘府。
于是刘杨镇定的回道:“我有没有降妖除魔的手段,员外你看着就是。”
“如果解决不了贵府的妖邪,那么我们自然会现出原形。”
刘杨的镇定,让刘员外对刘杨增添了不少信心,于是道:“道长既然这么有信心,那么请跟我来。”
刘员外带刘杨三人来到一间房间,房间里摆放了不少花瓶古物。
在这间房间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年轻人神色痛苦,但又闭目不醒。
仿佛正在做噩梦一般。
刘员外指着床上的年轻人道:“我是我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从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
“我担心再这么下去,不吃不喝,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请道长救救我儿,事后必有重谢。”
刘杨仔细观察躺床上的年轻人,年轻人神色痛苦,面目狰狞,仿佛在与什么在做斗争似的。
而在刘员外看不到的地方,刘杨看到年轻人在呼吸之间有一股异常的气息在年轻人的体内流转。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气息,但异常邪恶。
刘杨看到的,善见、张和自然也看到了,几人之中就善见的神通比较柔和。
知道需要自己出手,于是善见上前道:“阿弥陀佛,让贫僧来。”
善见双手合十站在年轻人的床榻边,只见善见双掌金光流淌,一只手掌从年轻人的脸上拂过。
年轻人脸上金光一闪,渐渐没入体内,不一会儿就见年轻人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呼吸平稳。
而后一股邪气从其鼻间飞出。
这时刘杨上前,双掌泛金色,将邪气抓在手心,然后双掌合拢,金光闪烁间,邪气就被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