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绵都，凯旋街，上宴海鲜火锅，一楼靠窗一桌。
秦铭听着服务员确认的点菜，又抬头看了看倒蚝油的王福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应该想到，王福林这样的人，怎么会放过任何一次宰人的机会。
凯旋街，位于绵都市中心，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晚上七八点出门，在凯旋街的广场边的奶茶店点一杯奶茶，可以坐一晚上。
数不尽的网红，路人小姐姐，养眼！
当然，这里的消费也就不用说了，
上宴也是这条街高消费的一家店。
这家店老板也是有头脑，凯旋街这么多商家想着法抢着要街头的位置，
上宴做事却别具一格，将街尾的两侧商铺全部租下，在两侧商铺间，一楼建古色古香的小道，
二楼架长长的木桥，商铺里里外外也是装修成古代大家庭院的风格。
这样一来，整条商业街感觉像一个大布兜，上宴就是这兜底，
各种节目各种热闹吸引着街头广场的人，这一路走走停停，看看那，看看这，走到尽头最热闹处，最终还是选择在上宴用晚餐。
上宴的价格确实要比同类店要贵上几分，但胜在环境和氛围稳稳压着其他家，所以这生意也是红红火火。
灯红酒绿，有钱人常来，没钱呢，也想凑一回热闹，而王叔就是这样的典型。
借着等上菜的时间，秦铭默默取消了公司附近一家名为“厕所串串”的店家预定，
还想靠新颖的店名忽悠下老实人，随便找一家应付应付了事儿，
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秦，咋啦？这店可是我挑了很久的，很不错哦！”
此时的王福林在秦铭眼里像极了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不，他不像，他就是！
“对，这环境还真不错，王叔你敞开吃，前一段时间一直麻烦您，今儿，不醉不归！”
秦铭笑的有些不自然，唉，心口犯疼。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的有些晕乎乎了，该吹的牛都吹了，该客套的都客套了。
秦铭看着差不多了，正想举杯结个尾，突然看见王叔表情有些怪，盯着自己旁边的落地玻璃：“小秦，他是你朋友？”
秦铭转过头，眼前一张硕大的脸，贴着玻璃，死鱼般的眼睛。
秦铭第一时间觉得这脸像个大饼，像小时候看的猫和老鼠里的汤姆猫撞玻璃那段，整个脸都是扁平的。哈哈，扁平的，艺术表现！
“小秦，你朋友，整容不成功，你看他怎么把鼻子做没了。”
王福林手肘撑着桌子，坐了起来，左手食指指着那张脸，呵呵的笑。
秦铭的脑袋还是醉醺醺的，听了旁边人在笑，就感觉有些烦。
我朋友？我朋友怎么会这么笨，把自己鼻子做没了。
秦铭坐在位置上，右脸颊贴在玻璃往上打量着那张脸，打量着，打量着，不知为何，困意慢慢上了头。
意识渐渐远去，秦铭闭着眼想着，回想窗外人的脸，好像，好像是没有鼻子，
或者说，一个人怎么可能鼻子，两只眼睛，乃至整张脸都同时贴在玻璃上呢，你画皮呢，真逗。
那张贴着玻璃的怪脸足足有两个蓝球大，没一会儿周围的顾客都注意到了窗边的怪人儿，
有些清醒着的，还没开始喝的，都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拍。
无他，这头实在是太大了，跟这人的身体完全不在一个比例上。
与其说这是脑袋，倒不如说是井盖！
整张脸的五官都在一个维度，好似微信表情般，但少了些喜剧元素，多了些诡异。
那怪脸鼻子那一块在上下抽动，仿佛是嗅到了什么。
贴着玻璃的眼球开始疯狂地转动，眼中的血丝飞速涌出，不一会儿，整个眼部都是血红色。
突然，怪脸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褐色的瞳孔垂直向下看去，死死的盯着微醺靠着玻璃的秦铭，扁平的嘴又张大了些。
店里有些看热闹的女同志，哪里见过这么怪异渗人的事儿，有些胆小的都尖叫了起来。
店里的女领班闻声一看，这还了得，直接出门，想把这闹事的人赶走，别影响了生意被老板怪罪。
走出门的领班，刚想呵斥，一看就傻眼了。
在店里她也看见这脸了，只想着是病，丑是丑了点，也没想管，却不想这怪脸根本不是人！
他，他，这人的脑袋是球体呀，
他！他的脑袋怎么是扁平的？
领班看到的，是一个身材170左右的身躯却顶着井盖似脑袋的怪物！
不敢上前，领班就在那站着，看着怪物的脸和玻璃之间完美接触，没有一丝空隙，
看着他慢慢蹲下，伴着吱吱的摩擦声。
女邻班见怪物的脸隔着玻璃越来越靠近店里喝醉的客人，
也许是职业操守，不知哪来的勇气，左右环顾，
哒哒哒，踏着高跟鞋拿起旁边的大竹扫把朝怪物后背抡去，
此时的她离怪人只有一米远。
店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怪脸蹲下来了，好像认得那醉醺醺的小伙，然后女领班上前用扫把打了怪脸。
店内店外的气氛有些凝重，不知道事情会怎样的走向。
挨了打的怪脸并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一米远的领班却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倒下了，毫无征兆的倒在怪物脚边。
而怪人的脸此时就贴在了秦铭的正对面，
伴随着怪脸鼻子的疯狂抽动，他的嘴开得更大了，露出了半黄的牙，
他仿佛很开心，很兴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越来越大。
血丝又开始飞涌，血色从怪脸的眼部开始蔓延，他的脸，他的颈......
怪脸，蹲着，举起了拳头。
他想干嘛?
单手打碎玻璃？
“嘭。”的一声，
火锅店的落地玻璃并没有碎，
但却被怪脸打穿了一个手臂粗的洞！
光是这拳速就已经不算是人类范畴了。
这一声仿佛是一号角，
店里的客人开始四处逃窜，当然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在那拍照。
怪脸伸进来的手臂已布满血色，血丝涌动，手臂的臂围也越来越大，一把抓住秦铭的脖子，
瞬间的窒息感涌上大脑，生命受到威胁，秦铭即使再醉，也被惊醒，
奈何这一静一动之间转变太快，身体着实无力，根本挣扎不了。
“呲呲呲。”
关键时刻，王福林救了秦铭，他晃着神，端起火锅将沸腾的油汁倒在了怪脸的手臂上，
期间王福林怕溅到秦铭，倒油汁的角度也有所控制，自己的手也是瞬间烫红了起来。
怪脸吃痛，直接一个横甩，秦铭连带王福林直接甩飞径直撞在隔壁桌的餐桌柜上，打翻了一地的餐具。
“咳，咳。”秦铭艰难的站起身来，
这一系列惊险刺激，已经给他醒了不少酒，他拉起当了肉垫的王福林，
“王叔，快！快点起来，快走！”
两人哪敢留在现场，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般电影桥段。
从厨房后门溜走，上宴后面是一片商业办公区。
视野比较开阔，道路也四通八达的适合逃跑，两人一路奔驰，只管往人多的地方跑。
“王叔，你，你的摩托。”秦铭一边跑，一边想起还有个摩托在店里。
“别管了，就在店边停着，上，上了锁的”王福林，一边跑，一边抱怨道。
“小秦，我们俩这运气也太差了，难得喝畅快，坐个靠窗位，他妈的，哪来的神经病！”
秦铭没说啥，王福林刚刚救了自己的命，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自己现在也是想不通，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儿越来越多了，这叫什么事儿！
两人跑了大概有三公里，终于王福林撑不住了，提出要休息，一屁股坐在人行街的椅子上：“不跑了，跑不动了！这要是还能追上来，我他妈直接放弃。”
说完就是一阵干呕，看样子是难受极了，也难怪，一把年纪了都，刚吃饱喝足就狂奔，不吐才怪。
秦铭也慢慢缓下来，也不立即坐在椅子上，绕着王福林慢走，胃里也是一阵翻腾，却又吐不出来。
此时已是深夜一点，室外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两人就在这休息了会儿，聊了会儿天，不知不觉中竟开始起雾。
秦铭见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少，就请王福林来自己家凑合一晚上。
秦铭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请人家吃饭还被人揍了，好在饭钱没给，这波不亏。
王福林也是惊魂未定，拒绝了秦铭的好意，说是城里有亲戚，本来也就是打算在亲戚家过一晚的，两人就在秦铭的万般感谢中分道扬镳了。
深夜一点半，秦铭走在回自己出租屋的小道上，路上仔仔细细回放了今晚发生的事儿。
突然想到自己连续跑了很长一段，估摸着也有三公里了吧，以前自己在学校跑个一千米都是要死要活的，今天却能跑这么长远。
难道这就是求生的潜力？
雾越来越浓，拐过弯再过个下坡就到了秦铭住的小区。
秦铭伸出手看一下自己的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雾怎么不是白色的？
是大晚上路灯的原因吗？
怎么感觉这雾有些显红呢？
跟跑毒圈似的，怪刺激！
下坡路离主干道比较远，路上只有一根老式电线杆，上面挂着一盏路灯。
以前就有人向社区反馈过这问题，上了岁数的，**点回家有时候都看不清路。
社区也就象征性的换了个瓦数更大的路灯，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红色的雾越来越浓，黄亮的路灯像额外加了个灯罩，也感受了把朦朦胧胧的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铭拐过了弯，就停住了脚步。
朦胧间，秦铭看见那根靠墙的老式电线杆后，藏有一个黑影，半个硕大的扁平脑袋和一只似笑非笑的眼睛。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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