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这只天卡虫要发狂了——”有军虫在耳麦中惊呼,继而一只又一只的从巷子的围墙上跳进来,一双双翅膀肃然展开,竟是就这么与半空中,赤手空拳的冲着巨型蝙蝠杀了过去。
天卡族因兽性基因占主导地位,是以他们无论是思考行为方式,还是生存战斗方式,俱都更偏向于虫兽类。
他们可以被光弹、光炮这类科技型杀伤力武器中伤,甚至积少成多的情况下造成身亡。但是,更多的时候,这些在他们看在只是一些小玩意,一些偶尔兴致来了可以吃一吃的特殊补品。
什么是补品?
补己身不足的物品,即为补品。
“天卡族早年虫化后的身体并没有这么大,甚至每到退壳期的天卡族还会变的格外弱小。可惜,那时候虫族先辈错估了天卡族的成长性,现如今——”
脑中回想着面具雌虫曾经说过的话,想到对方话到此时的一声轻叹,戴维眸光微凝,他看着天卡族来虫已经进化的好似“刀枪不入”的身体,却被一个军虫用爪子撕裂,甚至一个军虫翅膀上的竖刺,竟也轻而易举的戳入了大蝙蝠的血肉。
绿色的血液渗出些许,大蝙蝠吃痛躁动,也愈发的不要命起来。
不要命的……简直像是在,刻意送命。
戴维双唇紧抿,心底猜疑更甚,他小爪子握了握,握了又握。
终于,他抬脚走出了一步——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就在他要开口叫停的前一秒,一道低笑声,随着无形的光波直接进入他的大脑。
那个声音说:“小家伙,你又欠我一次哟~”
戴维猛地一愣,却只听上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大的蝙蝠竟是……爆了。
“艹!这狗东西又爆了!”
“说P说,快躲——”
“小心!”
“敲尼玛,老子的头发——”
“我的翅膀……”
军虫们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中,戴维却眉头皱紧,而蔓延出去的精神触角突然一颤,察觉到什么。
戴维下意识的踮了踮脚尖扭动脖子往某个方向看去。
那里驻留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似乎是察觉到窥视的视线,他微微偏头,沙哑开口:“表现不错,但还不够。”
话落,灰色的身影几个跳跃间,已经从居民楼中跳出,继而很快消失不见。
这个身影和方才的……是一个?
不,不是!他们的声音不一样,那……
“……你在看什么?”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关切想在耳畔。
戴维倏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又顿住。
裴子琛冲着一群叫骂的属下比了个“赶紧滚”的手势,继而熟练的单膝跪地与小雄虫视线齐平,却又沉默不语。
戴维心虚抿唇,鸦羽般的长睫垂落,两只小爪爪反射性抓握。
第七军军虫们甚是好奇自家老大究竟想要对人家小崽崽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但奈何令行禁止的规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是以哪怕再是拖延磨蹭,半个小时后不到,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一行虫尽数离开不见。
工作了半天的太阳似乎有些累了,抓住机会便躲进了云层小憩,而穿巷的风却突然呼呼吹起来,与其说像是催促,不如更像是枷锁。
戴维小爪爪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却始终犹豫不决。
要怎么说?
说他怀疑那个幕后黑手并没有死?甚至怀疑对方极有可能还有同D?甚至……甚至……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和这些天卡族的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而这关系,只怕还不仅仅是简单的“认识”可以解释,否则方才那两只虫又怎么会一个用自投罗网的方式帮他排除嫌疑,一个又用暗含鼓励的口吻告知他“还不够”?
戴维不得不怀疑,原主藏在记忆里面的过去种种,关于阿尔法星球上的幼年记忆,究竟是单纯的秘密,还是……真相?
亦或是灾祸?
裴子琛目光在那两只快要打结的小爪爪上来回转悠了下,最后落在戴维的婴儿肥小脸上,看着对方把“迷茫”两个大字越写越多,简直……
都心软了。
裴子琛叹气:“不能说?”
戴维点头,又摇头,最后小脑瓜一垂,小呆毛耷拉下去:“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该怎么说?”裴子琛听出这话中的微妙,藏在面具后的碧绿色眸中不免涌现出担忧。
小雄虫心思细腻又敏感,现在还不肯说清楚,哎,这万一钻什么牛角尖可咋办?
裴子琛有点愁,不知道是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呢,还是告诉眼前的小雄虫,这世界很大,伽马星系也只是无垠星海中的其中之一罢了,所以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不说好了……
总觉得自己突然就有了一颗雌父心啊,还是那种特别容易养出败家崽慈父心!
唉,明明自己还年轻来着……
裴子琛伸爪,报复性rua了小雄虫的虫脑壳一把,然后单手微一用力,就把还垂头丧气的小雄虫给抱了起来。
“走,骑士哥哥带你去吃大餐去,一顿不够,咱们多吃个几顿,心情保管好起来!”
戴维怔愣间,小身板已经落在了高大雌虫的臂弯中,对方强大有力的臂膀,宛若最为坚固的后盾,护着他,一步两步三步……很快就走出了僻静的小巷,来到街头,进入一片繁华与喧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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