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琛一开始还为了调整严肃氛围而故意各种作怪,比如用手指勾搭一下自家雄主啊,又比如凑过去,啾一口越来越严肃的雄主啊,又比如……
但是到了后面,裴子琛却不得不跟着一起严肃了起来,甚至,他还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昔日人族,如今虫族,也不过是自然界的进化规律,优胜劣汰罢了。”
裴子琛眸光半阖,似笑还讽,“都说战争最残酷,其实真正残酷的分明是自然法则。”
戴维不置可否,他只是半拥着着自己的雌君,认真而又专注的看着对方,许久后才道:“古地球有一句谚语,人定胜天。”
“……我们是虫。”
“那就虫定胜天。”
“哈,对,虫定胜天。”裴子琛嬉笑了一声,忍住凑过去啾了一本正经的自家雄主,“雄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呢,当然是听雄主的。”
这句话其实就是一句再廉价不过的彩虹屁……
但凡是雌虫,就没有一个不会用这句话搪塞自己雄主的。
然而。
因着说的虫是眼前的虫,也因着听到这句话的是戴维,戴维哪怕明知道这句话终究是有前提的,可心底还是不免浮出浓浓的欢喜。
戴维侧头,似乎是想要亲一下裴子琛,但是很显然,裴子琛可比他主动多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先一步反客为主的凑了过来,完成了一记缱绻深吻。
而这一吻,难免就有点天雷勾动地火的热情蔓延而起,戴维克制的摁住了不安分的爪爪,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裴子琛龇牙:“雄主,咱们可是好久没亲热了,你真的不想?”
当然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时间地点不对。
戴维关着门的时候,他可以在一定条件的满足自己雌君的恶趣味,甚至容忍对方打了马赛克去炫耀亲密照片,但是那真的是要关着门的时候。
而现在。
奥克里科特就在不远处,虽然实验器材挡住了视线,虽然精神力屏蔽了声音,但是万一呢?
万一奥克里科特突然走过来?
戴维觉得他可能会社会性死亡,在自己毕生心愿的一小步都没有迈出前,先羞愤自杀。
裴子琛无奈又不满足,碧绿色的眸子幽幽地看了戴维好一会,然后凑过去,用力的咬了对方一口。
戴维只觉得唇角一痛,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摸到了一丝血迹。
裴子琛幽幽道:“疼吧?我下面都疼爆了。”
戴维,戴维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裴子琛的下面看了一眼,轻咳一声,认真开口:“还好,不是很疼。”
裴子琛,裴子琛默了三秒,又忍不住笑了,他本就生的明艳非常,祸水级别的脸不笑就够妖艳了,这一笑起来,真有一种要勾魂摄魄的魅力。
戴维看着看着,突然也觉得确实挺疼的。
不过。
戴维起身,不着痕迹地和裴子琛拉开了些距离,一边重新戴上了实验手套,一边道:“我会尽快研究出点进展来的,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我知道。”
“一年,不,半年。半年后,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暗黑星球。”
裴子琛本来懒洋洋的神情倏地一变,皱眉:“你呢?”
“子琛哥哥,想要改变整个虫族基因上的限制,半年不够的。”
戴维说到这,不待裴子琛开口,又忙补充道,“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是想要你回虫族,然后帮我验证一下我的实验成果。”
“验证实验成果”这几个字用的十分坚定,而正因为这几个字,裴子琛脸上的警惕和不快瞬间就没了,他点了点头,表示答应,在就又看着自家雄主又开始沉迷实验一会后,他慢悠悠站起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一块实验研究中心。
说来,这块昔日的研究场所如今被分为两大区域,一块是研究区域,占地最大;而另一块,则是休息区域。
因为天卡族的特殊爱好,这两块区域其实一直是敞开的,换句话说,要不是因为有实验器材可以做遮掩,躺在休息区域的床上,眼皮子一撩就能看见另一边的虫在做什么。
所以,裴子琛转过试验区域,入眼的就是躺尸在床上睡觉的奥克里科特。
裴子琛了眯了眯眼,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痒。
好痒。
好……“阿唔!”想要打喷嚏的奥克里科特被裴子琛眼疾手快的用一块抹布捂住了嘴,他惊慌的瞪着自己一金一蓝的眸子,害怕极了。
裴子琛十分庆幸,奥克里科特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否则要是自己雄主原本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他可能……
唔,可能会忍不住更勇气欺负点?
裴子琛想到这,就忍不住舔了舔唇,而这样的动作,让本就害怕的奥克里科特更怕了。
奥克里科特瑟瑟发抖:“我我我我……我不行的……我我我……我不行的……你你你你……你找别人好不好,别找我,我我我我……”
会死的!
呜呜呜!
奥克里科特内心痛哭流涕,因为无所事事而愈发擅长脑补的大脑已经模拟出了N种自己因为和十三皇雌殿下“偷情”,被戴维弄死的场景了。
而每一个场景,都加剧了奥克里科特的恐惧,恐惧到最后,他不知道怎么地抓到了一把水果刀,抵住自己的下半身,颤颤道,“你别过来,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就切了、切了、切了它!”
裴子琛:“???”
裴子琛一脑门的问号,看着奥克里科特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疯自宫的神经病模样,突然觉得,也许戴维不然对方参与实验是正确的?
就这个傻逼样儿,万一让自家雄主明明半年能搞定的,结果硬生生弄了三四年可怎么办?
不行!
还是算了吧。
裴子琛果断收回自己先前的想法,抹布一丢,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要怎么从天卡族那里搞两个帮手回来。
研究这种事情,还是要有帮手才行的啊。
至少,帮忙大大下手,递个试管之类的也好啊。
唔,说来小二十八,也许有不错的虫选?
“阿嚏!阿嚏!”连续两个喷嚏,打断了洞穴中紧绷的氛围。
本来已经被气的变了脸的弗莱亚瞬间又担忧起来,他上前两步,不由分说的给裴止加了一件外套:“暗黑星球比首都星冷,你要多穿点。”
“你让老子多穿老子就……唔。”
“你说话都不好听,还是别说了。”
被强制捂住嘴的裴止气的就先要跳起来给弗莱亚一拳头,奈何他的战斗力太弱,弗莱亚一只手就把他摁的动弹不得。
“对了,人参鲍鱼还有,我明天就给你做,你身体不太好,要多补点。”
“唔唔唔唔!”你身体才不好,你全家身体都不好!
“嗯?还想要吃佛跳墙?好啊,我回头让虫去搜罗食材,食材到了,我就给你炖。”
“唔唔唔!”吃P吃!老子才不吃!
“啊,是了,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每天都很无聊是不是?放心吧,我让虫给你带一个游戏机,等游戏机到了我就给你拿过来。”
想要说老子不稀罕的裴止,这一次没能“唔唔”出声,无他,他还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一个游戏机,哪怕是不联网的,他都渴望的眼睛都绿了。
谁能想象,暗黑星球全年黑暗就算了,竟然完全没有可以娱乐的东西?
简直可怕!
不过。
“唔!唔唔!”裴止费力的张了张嘴,无果后,伸爪想要将嘴上的爪子给掰下来,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还是失败了,第三次……
第三次,弗莱亚看着裴止眼泪都要挤出来了,于心不忍,放下了爪爪。
裴止气的想骂虫,但是好在张嘴的时候想到了正事,恶狠狠地瞪了眼弗莱亚,道:“我十三哥呢?他现在什么情况?我告诉你,要是、要是我十三哥出了什么事情,我——我——我——我就绝食!我就自杀!”
弗莱亚瞅着眼前鼓着腮帮子耍横威胁自己的裴止,眉眼弯弯:“上次母皇不是已经说了吗?只要戴维能完成母皇交给他的任务,裴十三就不会有事的。”
“……你们天卡族说的话能当真?”
“为什么不能?母皇向来一言九鼎。”
呸!
骗鬼!
之前知道十三哥进暗黑星球还直接让护卫虫把十三哥拖出去弄死呢?
哼,要不是戴维反应够快,先发制虫……
戴维?
裴止想到戴维,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自己互殴时候的戴维,有一点怪怪的,而且十三哥看对方的眼神,也不太对呢?
裴止想到不久前在暗黑城堡里面演出的那场闹剧,想到戴维被自己忍无可忍又揍了一拳头后的惨样,心虚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疑惑。
因为,当时十三哥虽然严厉的凶了他一顿,甚至还给了自己一拳头,但是……
但是事后竟然没来找茬?
是忘了呢?还是……
“小二十八?二十八?裴止?”
正在冥思苦想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怀疑的裴止,突然浑身一僵,继而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十、十三哥,哥……你你你你……”
话还没说完,裴止的身体已经非常迅速的跳起来,然后躲到了一旁弗莱亚的身后。
弗莱亚眨了眨眼,有些高兴的伸手抓住了裴止的爪爪,然后矜持的看向心上人的哥哥。
裴子琛:“……”
裴子琛莫名有一种吃了狗粮的不爽感,不过:“裴止,过来,我找你有事。”
“有、有事?”果然!果然是要来揍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三哥之前一直没来绝对不是忘记了,而是没空,对!肯定是没空!
毕竟,戴维被揍了,十三哥忙着照顾,忙着心疼,忙着在心里琢磨要怎么对自己这个弟弟开刀……
裴止想到这,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第一次反手握住了弗莱亚的爪子,亲昵道:“我,我……咳,我想要和弗莱亚过、过二人世界。”
弗莱亚的眼睛亮成了灯泡。
裴止绞尽脑汁,深情款款:“弗莱亚这些天,一直照顾我,我……我都一直没说谢谢,我……”
“阿止。”弗莱亚声音都快乐的飘了起来,他再也控制不住,用力的抱住了裴止,大声道,“阿止,你终于同意了。你终于同意了!”
同意了?
同意什么?
这一刻,裴止和裴子琛是一如出一辙的迷茫。
但是很快,裴止的迷茫就变成了扭曲,而裴子琛则是又震惊又了然。
无他,裴子琛其实早就觉得自己这个蠢弟弟迟早要被弗莱亚的糖衣炮弹给蛊惑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不中用,这才多久?就准备和对方结婚了?
不过。
“三天后不行,至少三个月。”裴子琛果断开口,打断弗莱亚絮絮叨叨说出的种种安排,“你们天卡族的规矩我不管,但是弗莱亚你既然诚心要娶我弟弟,那么该有的都必须要有!”
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以示态度坚定。
弗莱亚曾经和裴子琛算是半个朋友,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更何况,他现在好事将近,左右一琢磨,索性秉承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厨师理念,同意了将本来准备三天后的婚礼安排在三个月后。
然后,这一对连襟就这么就三个月的浑身开始了商谈,而由始至终,当事虫裴止都是顶着一张扭曲脸,一言不发。
要怎么发?
他怕他发出拒绝的声音后,不仅要被自家十三哥揍,还要被弗莱亚揍,弗莱亚……
弗莱亚的可怕怪力……
裴止如此这般的一想,竟觉得除了从心,毫无他法。
不得不说,相较于裴止,即将被安排结婚,另一本即将被安排结婚的穆淼,就很有反抗意识了。
不过反抗的其实不能说是穆淼,而是他身体中彻底苏醒的龙傲天。
于是乎,偌大的大殿中,母皇卡佩罗就这么冷眼旁观着自己最优秀的雌子,宛若虫格分裂的神经病,一虫分饰两角,互怼。
怼着怼着火气上头,开始互殴。
怎么互殴呢?
左手给右边脸一巴掌,右手给左边脸一巴掌;左手给右眼一拳头,右手给左眼一拳头……
最后。
两只两只脚两只眼睛都对上了,唯有一张嘴巴,因为没法分,只能你一句我一句的骂。
母皇卡佩罗:“!”
母皇卡佩罗握着权杖的手一点点握紧,最后又一点点的松开,他看着因为“互殴”而倒在地上翻滚的穆淼,突然觉得,自己也许该让戴维先解决穆淼的问题才对。
毕竟,天卡族的基因变革注定是长远的,短时间内就算有所进展,也绝对没有多大的成效。
反倒是穆淼……
成婚后就要掌管权杖的穆淼,此时身体中有一个不定时炸弹,若是……
不对,穆淼这种情况分明是本源能力导致的问题,通过医学基因的研究,有用吗?
研究出个结果吗?
如果不能……岂不是浪费了戴维的时间精力,还推迟了天卡族的大计?
母皇卡佩罗幽黑的眸子反复权衡思量,许久后,决定还是要继续考虑考虑。
如果穆淼真的一直不能控制住身体,那么——
母皇的尊位,还是要换个虫来当才行。
“够了。”母皇卡佩罗突然开口,冰冷的声音让自己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穆淼浑身一僵。
“婚事的事情再往后推推吧,反正也不着急。”
话落,母皇卡佩罗压根就不给穆淼反应的时间,握着权杖快步离开。
而在他离开后,满脸惊恐不安的穆淼,眸光垂落,眼底缓缓浮现出一抹得意,转瞬即逝。
带穆淼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盘后,又用龙傲天的身体将精神力释放形成安全罩后,他眼底的得意迅速的蔓延上脸。
他一边给自己涂药,一边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吧,只要你能配合我,那么婚事必然能退!”
龙傲天嗤笑:“不是我要配合你,我那是为了老子自己!艹!老子可不是你们天卡族的虫,是个雄虫都要上……呕!”
“……婚事而已,怎么就成了是个雄虫都要上了?”
“难道不是?你们天卡族的母皇,母皇母皇,那可是种马,不对,种虫?他是你们天卡族的母皇,你们所有虫都是他的子民……”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穆淼要不是因为此刻脸部和嘴角都是抽疼的,他怕是要扯着声音骂一句,你他雌的是不是白痴?
天卡族的母皇又不表示所有的虫都是母皇生的崽……
不对,等等。
母皇?
母皇……
婚事……
婚事!
母皇!
本来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穆淼,霍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面冲去,但是另一只脚,强行的停留在原地。
龙傲天不高兴道:“你什么意思?你特雌的别告诉老子你后悔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后悔了,那也对不起,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用老子的身体生崽子的!”
“你!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穆淼气的眼睛都红了。
“知道啊,知道什么?哦——”龙傲天顺利读取了穆淼起伏过重的心思,嘿嘿道,“我本来不确定的,但是现在我确定了,哈!原来你们天卡族母皇登基前,真的要结婚啊?哈哈哈哈哈……”
“你!”
“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不小心就破坏了你的美梦。”
“龙!傲!天!”
“干嘛?生气啊?生气也没用啊,再说了,一开始是你自己不愿意结婚的,所以我就配合配合你喽,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天卡族……开放的把雄虫当做禁脔的种族,原来继承皇位前,竟然还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夫君,哈哈哈哈哈……”
“砰!”一拳头打在了嘴上。
“靠,你疯了!”
“啪啪啪啪!”几巴掌扇在了脸上。
龙傲天本就不是个吃亏的,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揍,顿时忍不住了,于是乎,在母皇卡佩罗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再给穆淼一个机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最优秀的雌子,又在自己和自己打架。
这……
这!
母皇卡佩罗心底最后一点火苗湮灭,就在这一刻起,他果断又绝情的将自己曾经给予的许诺都忘记,将穆淼剔除了母皇的继承权。
毕竟,之前当着他的面,一时刺激过大,被身体中的另一虫影响,犯错难免。
但是现在却还不能有效安抚……
这已经是能力不足的表现了。
不得不说,亏得穆淼不知道,自己此刻真正的刺激过大,难免犯蠢的行为,最后却导致了自己与母皇尊位失之交臂……
若是知道了,恐怕他怕是真的要疯。
当然,时移世易,等后来再知道的时候,穆淼又会不会疯,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现在,穆淼不知道,所以在又恶狠狠地揍了自己一顿后,龙傲天因为各种原因,躲了起来,他彻底掌握了自己的身体权。
而在掌握了身体权后,穆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上药,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求见母皇卡佩罗,想挽回错误。
“什么?母皇已经休息了?”
“是的,大殿下。”
“……母皇是真的休息了,还是不想要见我?”
被质问的虫顿时一脸尴尬,眼睛都不敢和穆淼对上。
穆淼见此,哪里还不明白母皇不是休息,而是还在生气,所以不愿见他。
穆淼心思甚多,虽然猜中了原因,却因为估错了事实,便索性等母皇气过了后再求见,所以他选择转身离开,也同样的,错失了最后可以争取的机会。
不过这一点,穆淼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心情不好,走出没多久后,就越来越不好,所以脚步一转,就决定去找个出气筒。
“哟,戴维,你这是……在睡觉?又在睡觉?”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扰了奥克里科特的美梦。
奥克里科特几乎在看到穆淼的第一眼就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瞬间紧绷了身体。
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是戴维。
身份不能被揭穿,得伪装起来。
奥克里科特坐起身,一金一蓝的眸子散漫的看了眼穆淼,就抿着唇,回了句:“与你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