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琛让心腹军雌将了见和见明带到旁边已经造出来的洞穴休息后,这里便终于就只剩下了戴维和自己。
几乎是霎时间,裴子琛一直强行撑起的高冷脸就垮了下来,他委屈巴巴:“雄主,我们没有家了。”
戴维先是一愣,而后便隐约猜到什么,回抱住自己的雌君:“谁说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不就是家么?”
“……但是我们的四合院……”
“换一个地方再建便是。”
裴子琛恹恹不语,一双碧绿色的眸子都黯淡了下来,很显然,他并不认为在暗黑星球能建出一个自己和雄主都喜欢的四合院的。
当然,建出来了又怎么样?
黑不拉几的,谁又有心情欣赏,更不可能拿出来秀恩爱了。
戴维可不知道自家的雌君脑子转着转着,竟然开始遗憾起无法秀恩爱上面去了,他安抚的亲了下对方的面颊,思忖再三,却突然提到了近来暗黑星球的种种。
裴子琛一开始还是“哦哦哦”的敷衍回答,等听说母皇卡佩罗干掉了一众护卫虫,将锅咋给戴维后,顿时就炸了。
“这个老东西脑子有包?怎么这么缺德?”
“唔,我也怀疑他可能脑子有病,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前几天,天卡族的智者,死了。”戴维眸光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讥诮,“外面传言,据说智者是因为进了我的实验室后,才死的。”
裴子琛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直接蹦起来提着自己的激光木仓去找母皇卡佩罗拼命。
但是他还没跳起来,就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古怪道:“智者?莫非就是那个年纪一大把的龟族人?”
“应该是。怎么,你见过?”
“好像大概远远的见过一次,不过,我对他有印象是因为……”
裴子琛顿了顿,摸了摸鼻子,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咕哝道,“我当年年少气盛的时候,不是来过一次暗黑星球吗?”
戴维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这事。
裴子琛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咳,我当年年少无知,带着一群同样年少无知的同伴,闯进了暗黑星球,然后……差点全军覆没。”
“不过,其实也算是全军覆没了,若是没有在最后关头,天卡族内部好像突然出了什么事情,我也绝对逃不掉的。”
“卡佩罗,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暗黑星球的母皇,只要在暗黑星球上,一虫便可敌千军万马。”
戴维如今也已经知道了暗黑星球的特殊,自然也了解到,天卡族的母皇在这颗星球上就好似有着造化天地的伟力。
虽然不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缘由,但是现在让戴维更加好奇的却是——
“你的意思是,你……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被那位智者给救了一命?”
裴子琛“嗯”了声,有点悻悻:“当时的情况其实非常紧急,只要母皇卡佩罗再多停留一秒的时间,我只怕就已经不是我了。但是,最后,他却还是半点迟疑没有的选择了离开。”
“那你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裴子琛摇头又点头,不确定道:“我来到暗黑星球后,特意的打听了一番,听说是智者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然后母皇卡佩罗就赶过去了。”
了不得的事情?
什么了不得事情,竟然连多一秒的时间都不能耽误?
戴维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又突然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真的会这么巧合的重要的事情?
裴子琛显然也不是没有这样怀疑过,只是在来到暗黑星球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番后,并没能得到什么答案,反倒是——
“据说天卡族有一个圣物,戴维你知道吗?”
“……得圣物者得天下么?”戴维摇头轻笑,不待裴子琛说什么,坦然将云朵的事情和盘托出,末了又补充道,“列夫拉罕是个天才,同样也是一个疯子。因为他,我雌父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因为他,我雌父能离开安飞行器水,最后还是因为他,我雌父才会执着的想要好好的当个虫。”
“我觉得,他,应该对雌父是有感情的。”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总觉得,他所谓的感情,其实更多的可能像是我对自己实验成果的感情,虽然当做是孩子,但是也真的只是当做而已。”
裴子琛琢磨了下自家雄主这话,古怪道:“他和雌父不是有血缘关系吗,怎么就是当做孩子了?明明就是雌父的雌父啊。”
戴维一默,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倒是裴子琛“哈哈”笑了下,然后又迅速地话题一转:“圣物其实不是关键,关键是,圣地!圣地,你知道吗?”
“圣地?”
“对,圣地。我还是一次偷听到的,但是那两只天卡族的老虫在提了一嘴后,又立马闭嘴了,不仅如此,后来我还发现,那两只老虫……死了。”
戴维抿了抿唇,隐约察觉这其中暗含的古怪,但是一时半会却又着实没法判断,这所谓的圣地究竟代指什么?
圣物,圣地?
圣物……圣地?
总不可能是自己雌父生活过得地方,就是圣地吧?
如果是这样,那圣地……
戴维的目光忍不住在自己此刻身处的地方扫了一圈,放眼望去,简单的家居用品之后,占据更多却是医疗器械,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这里是圣地?
那么,就绝对不可能是在地面上了,那就是地底,但是地底……
“地底是黑黢黢的石头,嗯,千米以内,都是石头,暗黑星球的特产黑石头。”裴子琛意兴阑珊的收回自己的精神触角,“看来,圣物和圣地应该没多大关系。不过,我觉得这圣地,恐怕是天卡族母皇能操纵整个暗黑星球的关键原因。”
“有可能。”戴维点头,想了想,道,“暂时还是不要探测这个问题,我担心如果我们真的知道什么,恐怕就走不了了。”
“你的意思是,母皇卡佩罗可能会借机强行将我们留在这里?”
“十之八九。”
裴子琛摸了摸下巴,碧绿色的眸子闪了闪:“我们知不知道,其实还不是我们嘴上说说?实际上,别的虫怎么知道我们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同理,如果母皇卡佩罗——”
戴维听到这里,眉头倏地就皱紧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堡的内殿中,刀一和艾斯以及其他几位心腹,正恭敬的匍匐在母皇卡佩罗的面前。
母皇卡佩罗手握权杖,轻轻一叹:“是本皇大意了,之前有两只不知死活的老虫说漏嘴的时候,就该警惕,没想到……”
后面的话,母皇卡佩罗没有说,只是再次长叹一声。
向来强势的母皇如今显露颓态,让一众心腹虫们深感愧疚的同时,也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来。
天卡族最大的秘密。
暗黑星球最大的秘密。
被虫族的虫发现了!
这,这如果……这些虫找机会破坏了星球的本源能力,那他们整个天卡族失去了暗黑星球的庇佑,结局会怎么样?
只有一个死!
“母皇陛下!”刀一率先开口,“请容臣出手,灭杀隐患!”
刀一一开口,其他心腹们也跟着此起彼伏表忠心。
很显然,在这些虫心中,杀掉知道秘密的虫是第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母皇卡佩罗却摇了摇头,不待刀一追问,直接道:“前些日子,裴十三离开了暗黑星球一次。”
此话一出,杀意凛然的一众心腹虫们登时就觉得后脊背发凉,脖颈更是隐隐作痛,有一种被死神镰刀盯上的感觉。
“蜂鸟来报,我天卡族的前线对峙的虫族军雌,突然间少了三分之一。”
众心腹虫这下只觉得死神的镰刀恐怕已经比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直等到时机一到,他们就要虫头落地。
“母皇陛下……母皇陛下,臣!臣与臣族,毕将与入侵者死战到底!”
这一次开口的是艾斯,他话音才落,其他心中惶惶不安的虫,也跟一个接一个的开口了,每一个虫都显然做好了,带着所有族虫死守暗黑星球决心。
只是。
有一个虫犹豫再三,开口道:“老臣,老臣有一幼崽,形容极其类人,也许……也许可以送入虫族之中。”
“老臣也有……”
“老臣旁支有……”
“老臣……”
显然,同样的,每一个虫,都还是想要在最后关头,为自己一族,留下一个有机会存活的血脉。
毕竟,因为多年雄虫多半是来自于虫族的缘故,天卡族的纯血者越来越少,完全类人化的虫三五年总有一两个,哪怕这些类人化的虫不怎么受待见,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总有几个活下来,然后继续延续血脉。
如今,几乎在场的每一个心腹虫的族虫中,都有完全类人化的虫。
只是,原先不待见的虫,如今反倒是成为了他们整个族群的希望。
母皇卡佩罗闭了闭眼,似乎是在考虑,好一会才再度睁开眼睛,道:“今日,裴十三多带了几个虫进入暗黑星球。”
这件事,在场的虫多半都知道,其中艾斯因为亲自检查的缘故,最为清楚,他见有虫疑惑看来,便直接道:“除了几个军雌外,有两个光头虫。”
“光头虫?难道是类人化不完全虫?”
“不,我倒觉得可能是传闻中的和尚。”
“和尚?什么是和尚?”
“和尚……嗯,和尚就是虫族的一种工作,做这个工作的虫,就要剃光头。”
“哦,原来如此。”
母皇卡佩罗居高临下的看着俱都一脸恍然大悟的大臣,怎么说呢,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事到如今,依旧觉得可笑。
当年的天卡族,如何的睥睨天下,如今哪怕自诩敢于虫族正面刚,却终究是被时代抛弃了。
暗黑星球啊。
暗黑星球是天卡族的靠山,又何尝不是天卡族的禁锢?
庇佑着天卡族的虫,却终究将天卡族的虫圈禁了。
母皇卡佩罗漆黑的眸中略过一抹狠绝,他倏地抬起了权杖,“咚”的一声敲击在地面上,让一众心腹虫们的窃窃私语迅速消失。
“你们的关注点,错了。这两个虫,是虫族所言的和尚不错,但是——他们却是我们天卡族制造出来的虫!”
“制造”两个字一出,本来表情各异的心腹虫们,登时就有志一同的倒抽一口冷气。
刀一赶忙道:“当初不都死了吗?怎么会……”
“列夫拉罕欺骗了我们。”
列夫拉罕这个名字,像是一个魔咒,在场的所有虫,包括母皇卡佩罗,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毕竟,当年列夫拉罕为了造虫实验,曾经多少次硬生生用一把手术刀剖开了虫的胸腔,为的就是为了研究,虫的器官构造。
而又有多少次,在场的虫,就站在不远处,或是自愿,或是被动的看到了这样残忍的一幕。
都说天卡族的虫生性残忍,但是实际上,残忍和恶魔还是有界限的,至少,在场的虫能在与虫族厮杀时,间或暴脾气上头,可以毫不留情的砍杀虫,但是却绝对做不到,理智清醒的情况下,对同类进行剥皮抽筋,开膛破肚……
母皇卡佩罗不是第一次后悔当初的鬼迷心窍,但是同样的,却也不是第一次庆幸,彼时的鬼迷心窍,支持列夫拉罕的实验。
万事万物都有利弊。
列夫拉罕是个恶魔,同时却也是个真正的天才,他的出现,让天卡族终于找到了一线机会!
而如今,母皇卡佩罗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让整个天卡族能走上一个崭新的未来!
母皇卡佩罗握着权杖的微微用力,他再度开口道:“那两只虫,即将获得新生。”
“新生”两个字,被加重了语气,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蛊惑。
艾斯犹豫了下,问出了大家想要问的话:“母皇陛下您的意思是——”
母皇卡佩罗淡淡淡淡开口:“虫造虫的寿命最多只有40年。”
这话?
这话!
在场的所有心腹虫,哪怕早就被暗示要配合母皇卡佩罗的刀一和艾斯,都忍不住心潮澎湃,目露激动。
“不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母皇卡佩罗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却又不待他们开口,再一次叹息,“我在发现圣地的秘密被发现后,不是没有考虑过斩草除根。”
“毕竟,只要杀掉现在暗黑星球上的所有虫族的虫,包括雄虫,那么我们的秘密就算不再是秘密,但是那又如何?没有虫族的虫能闯入暗黑星球,只要我在,虫族的虫就必死无疑!”
“但是……”
后面的话,母皇卡佩罗没话说,只是看向在场的所心腹,用眼神询问,他们的答案。
能成为母皇卡佩罗的心腹,在场的心腹虫最年轻的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他们有着足够的虫生阅历,同样也有着足够的野心和渴望。
而如今,当曾经最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摆在了面前,他们几乎有志一同的想要去抢,去得到,不择手段!
可是——
“那位……那位虫,他,他……母皇陛下,臣求问一事,那位,现今留在暗黑星球的那位研究虫,可是……戴维?”
“不错,他才是戴维,真正的戴维。”
刀一瞳孔急促的收缩数次,才又问:“那,那……他,真的找到了延长我们寿命的方法?”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所有心腹虫,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渴求的看着眼前尊贵的母皇陛下,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母皇卡佩罗却是摇了摇头,不答反问:“那两只虫,并非完全的天卡族虫,他们是制造出来的虫。”
“可是,可是他们的血脉甚至是某些器官,还有、还有那什么、对了,基因!他们的基因和我们的一样!”
“可是虫体不同,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这话乍然听来像是否定了众心腹虫们心中的期待,可是细细一琢磨,他们却又琢磨出其他的味道来。
可能。
可!能!
也许他们或者他们整个族群就可能获得正常的寿命呢?毕竟,在场的虫们的族群中百岁的老虫已经越来越少了,这样的情况,若是能改善……
只要有一线机会!
哪怕就只有一线机会!
众多心腹虫们对视一眼,俱都看到了彼此坚定的内心,最后,其中一位最为年长的心腹虫,作为代表,郑重开口道:“先前听闻戴维……阁下一直在寻找配合实验的虫选,老臣族群中有些虫愿意配合。”
“而且。”
“母皇陛下,您也许该早一些将戴维的身份公开了。”
这话?
这话中透露出好几层一声,母皇卡佩罗却好像压根没有听出来般,只是再度摇头一条叹。
“戴维确实是云朵的子嗣,只是,哪怕本皇下令所有天卡族都将他当做圣物一样遵从……却依旧是留不住他的。”
年老的心腹虫愣了下,他方才话中的主要意思是想要借着公布戴维身份,让天卡族的一些不知情虫不再抵触戴维,同样也是想要借此让虫族对戴维心生芥蒂。
但是却着实没想过,就进了个不能留住戴维的问题。
而这个时候,刀一和艾斯暗中对视一眼,终于意识到,此刻是时候出头配合母皇陛下的计划了。
刀一咬牙开口,做凶神恶煞状道:“母皇陛下,有您在,在安排足够的守卫虫盯着,戴维难道还能逃出天卡族?”
其他一些心腹虫闻言,立马点头表示认同。
艾斯却是皱眉摇头:“我觉得,如果用强制手段,恐怕会适得其反。”
“强制怎么了?拿到戴维还敢不好好给我们治病?哼,他要是敢,我们就弄死裴十三!”
“刀一,你也知道我们是被治病的?如果治病期间,戴维故意下黑手怎么办?我记得当初列夫拉罕就借着给一个虫看病的时候,故意在对方肚子里面留下了一个剪刀,最后那个虫病好了,但是却活生生疼死了。”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附和刀一的几个心腹虫们,顿时就面露恐惧,惊异不定。
刀一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不想,那位一直沉思不语的年老心腹虫再度开口了。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母皇卡佩罗点头一叹:“不错,我今日召集你们,其实就是想要商议该怎么对待戴维的事情。”
“对待,能怎么对待?要我说,就是打!打……呃,打不行,万一打坏了,这岂不是耽误了我们自己,那就只能捧着,捧着……”
刀一说着说着,表情扭曲了下,“我们天卡族,除了圣物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名头,还有其它更好听的名头吗?”
“更好听?将军?首领?母皇……”
艾斯最后两个字一出,倏地闭上了嘴,一副惊恐不已的低下了头。
在场的其他心腹虫,也骇的同时低下了头,生怕面前的母皇陛下迁怒,直接让他们还来得及延长寿命,就先一步嗝屁了。
只是,同样的,这些心腹虫们,却也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一个可能。
想要留下戴维,将对方捧上皇位,这样,身为天卡族的皇,那可是注定要被困在暗黑星球的,如此一来……
戴维就绝对不可能走了。
不仅不可能走,哪怕不为了他们这些身为臣子,臣民的小命费尽心思去研究,那就算是为了日后自己的幼崽们健健康康,那也要用心研究的不是?
毕竟,戴维可还有一半天卡族的血脉呢,指不定都不用下一代,就戴维自己都有可能短命?
如此一来,大家伙可就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了。
不过就是有一个问题,要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把戴维给捧上皇位呢?
母皇卡佩罗对自己心腹虫们的了解再清楚不过,更何况,其实只要他想,自己心腹虫们自以为足够隐秘的密谋地,于他而言,就等同于隔壁,想听就能听到。
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这些个心腹虫虽然为了自己能活久一点,开始琢磨将戴维捧上皇位的同时,由始至终都没想过,直接干掉他这个现任母皇。
不过,也有可能这些家伙纵然有这样的想法,却也不敢说。
母皇卡佩罗摩挲着手中的权杖,漆黑的眸子定定的落在眼前的蜂鸟族族长身上,好半晌才轻叹一声道:“近来研究室那边的情况如何?”
蜂鸟族族长低着头,恭敬回答:“和前几个月一样,虫来虫往,而且,那几位……也都非常积极。”
这里面的“那几位”三个字,特指的却是几个母皇卡佩罗的雌子。
母皇卡佩罗的雌子并不是只有十个,甚至因为天卡族的特殊性,他的雌子数量可比诺恩陛下多多了,多到母皇卡佩罗自己都记不清楚的地步。
不过,能让他记住的,不是非常优秀的,就是非常不安分的。
而能被选中安排潜伏在虫族的十位是前者,而现今被蜂鸟族族长指出的这几位,便是后者。
而其中最为特殊的雌虫,名为博雷。
博雷眉眼间和母皇卡佩罗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因为更加年轻的缘故,又或者没有经过太多社会的毒打,他漆黑的眼睛中显露着赤果果的野心。
然而,更让戴维在意的却不是对方的野心,而是对方那头在暗黑星球上极其少见的灿金色头发。
“咳。”裴子琛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与其说是在借此挡住博雷看向戴维的目光,不如说是,在挡住自家雄主看向对方的灼热视线。
当然,这一点博雷是不知道的,他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轻而易举地认为,这个叫裴子琛的家伙是在吃醋了。
也是,虫族的雌虫一个个都是傻缺,以为雄虫是个宝贝,为了雄虫生为了雄虫死,甚至为了雄虫甚至要与其他追求者决斗?
博雷完全没法理解这样的三观,但是他非常理智的决定,不要轻易招惹嫉妒心爆棚的雌虫。
尤其是眼前的雌虫。
博雷可没忘记,前一个月自己拍过来的虫,就因为管不住自己的眼珠子,差点被揍了个半身不遂不说,好不容易养好伤,结果一脚踩到粪坑,险些活生生淹死。
对于这件事,博雷其实一直怀疑是眼前雌虫做的手脚,但是他没证据,当然,就算是有证据,他也不会将证据拿出来,毕竟把柄在手,岂不是更利于他日后“合作”?
裴子琛可不知道博雷脑子里面到底转悠着什么,他有点不耐放的开口道:“我家雄主最近的研究对象已经齐全了,懂?”
这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博雷无奈,只得开门见山道:“我过来不是为了参与研究,而是,想要认亲。”
“认亲?”裴子琛碧绿色的眸子一眯,不善道,“哦,你和我们有亲可认?”
博雷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的雄父叫比伯·斯蒂夫。所以,论血缘关系的话,我算是戴维的哥哥。”
戴维的哥哥?
哥哥?
不是堂哥,而是哥哥?
是故意的,还是不知情?
裴子琛目光审视的看了博雷好一会,见对方一副再坦然不过的模样,唇角勾了下,侧头看向戴维。
戴维因为没必要再掩饰,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的相貌,一金一蓝的眸子此刻微微半阖,似乎是在沉思,在发现自家雌君的视线后,又好似有所感应一般,迅速地睁开。
一双异瞳,在温润的光线下,格外的流光溢彩。
正光明正大观察戴维神情的博雷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了一声,同时心里也更加的遗憾了,遗憾这只雄虫不是自己的,否则他一定会非常大方的分享给自己的下属们,这样一来,这些下属们定然会更加用心的辅佐自己。
可惜了。
心里正感慨着可惜的博雷,很快就发现,戴维又一次看向了自己,他赶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道:“我的身份其实在天卡族是一直被保密的,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
“不过我既然主动开口,那必然不会说谎,毕竟我听说戴维你在医学上非常的厉害,想来做亲子鉴定应该是非常容易的。”
戴维没顺着博雷这话往后说,而是直接问:“你找我有事?”
博雷愣了下,尴尬道:“我其实一直想要过来见见你,毕竟……我们是一个雄父的孩子,我……”
“什么事?”戴维打断他的话,一金一蓝的眸子不带多余情绪的看着博雷。
博雷隐约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继续藏着掖着的话,可能就要被直接撵出去了。
可是,如果直接说……
现在戴维的态度不明,如果直接暴露,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博雷心思电转,很快想到一个办法,他摸了摸鼻子,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道:“确实是有事相求。那个,嗯,我……我听说戴维你在虫体基因这块研究特别深入,能……嗯,能改变基因的显性特征?”
戴维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专业的询问,他挑了挑眉,瞥了眼一旁同样意识到问题的裴子琛,才道:“博雷,我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博雷你面上表情不变,却已经不敢再继续做作拖延,直接道:“好吧,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的头发不太适合暗黑星球,所以想要改变一下。”
灿金色的头发,在暗黑星球上极其少见,可以说,戴维最开始以为暗黑星球上除了自家雌君外,是没有第二个金发的雌虫了。
但是现在,多了一个。
戴维有点不爽,眯了眯眼道:“如果只是想要改变发色,有更快的办法。”
“你是说染色吧?唉,我使用过一些虫族的染发剂,但是都有时效性,而且后来长起来后,又是这个颜色,唉,真的很困扰。”
“你想要永久性的?”
“对!永久性的!”
戴维想了想,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博雷,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借着这件事情试探什么,但是倒是可以利用对方一二。
心思一定,戴维便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三个月后再过来吧。”
博雷先是一愣,而后大喜:“戴维你真的能改变基因上的问题?你真的太厉害了!那……”
“时间到了,我还有事。”
话音未落,戴维转身就走,裴子琛抬手拦住想要继续凑过来的家伙,又警告地瞪了几眼后,这才迈着大长腿追了上来。
回到实验区域后,双重的精神力护罩开启。
裴子琛立马就道:“那个叫博雷的,来者不善!”
“嗯,确实另有目的。”戴维点头,目光在一颗有些摇晃的雌虫蛋上的停留了下,才继续道,“我怀疑他可能是卡佩罗的半个软肋。”
“母皇卡佩罗?软肋?”
“对。”
裴子琛震惊脸,脑子来回转了好一会,才艰难道:“母皇卡佩罗,难道……真的喜欢比伯?这个,真爱?爱屋及乌?”
戴维,戴维微妙的看了眼自家雌君,不说话。
裴子琛赶忙认真脸表示:“我觉得,如果不是这样,那博雷凭什么会是母皇卡佩罗的软肋?就像是以后,咱们的幼崽,肯定是咱们的软肋!”
戴维一开始还想笑,但是听到后面,就隐约意识到什么,有些心疼的抱了抱自家雌君,低声道:“子琛哥哥,咱们还不着急的。”
“嗯,不着急。我就是,觉得如果有一个幼崽的话,应该比较有意思。”
裴子琛说到这,又有点不爽,“这些个幼崽都是天卡族的混血崽儿,又不是咱们的,你也太关心了。”
好吧,说来说去,其实就是觉得被虫蛋给抢了关注度,所以不爽了。
也是,裴子琛自从来到暗黑星球后,除了出去晃悠就是在戴维附近晃悠,然后偶尔好不容易晚上才能愉快的深入交流一番,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虫生好像再黑暗了的同时,还特别无趣。
戴维心里是愧疚的,可是研究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花费很多的心力去探寻发现然后一点点的尝试,甚至,有时候在关键期,他几天几夜都不敢闭上眼睛。
如此一来,戴维又怎么能还顾得上自家雌君?
“子琛哥哥~~”
好久没听到这样带着撒娇的呼唤了,裴子琛觉得腿有点软,但是他用力的绷紧了身体,并且还十分大义道:“我知道你很忙,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做你背后的雌虫!”
“……其实,今天我可以再休息半天。”
“这样啊?那你赶紧休息吧,你前些时日太辛苦了,我都是心疼了。”嘴里说着让自家雄主休息的裴子琛,身体却非常诚实的靠了过去。总而言之呢,小别胜新婚,当别的有点久,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旷的有点久的时候,这情事就非常的激烈了。
出于某种爱护幼崽的想法,戴维的精神力由始至终都没忘屏蔽着一溜的虫蛋,以防万一。
博雷可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反而成为夫夫两虫和谐的催化剂,他面上挂着兴奋的模样,来到了弗莱亚的家门口。
是的,家门口。
继裴子琛让军雌们在研究室附近地面上修建了居所后,弗莱亚也终于抓住机会,完成了自家伴侣的心愿,修建了两栋小楼房。
上面一层用来休息,下面这层则是待客研究食材等。
所以,下面这层常年铺着各种发光的石头,还有一些从虫族购买来的电灯。
当然,电灯主要是靠着电池,所以过不了多久,他们又要花费钱财出门买买买。
正所谓钱到用时方恨少,弗莱亚原先还有一个大酒楼可以做后盾,所以可劲儿的好吃好喝的供养裴止,而如今,大酒楼已经被裴煜给封了,没了收入,他如今已经在考虑,什么时候溜走的问题。
毕竟,在暗黑星球没法赚钱,赚的钱,虫族的虫又不认,如此一来,他和自己的伴侣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当然,这样的考虑博雷是不知道的,甚至就连裴止都不知道,所以博雷上门的目的依旧只有一个——试探。
“弗莱亚,你果然在家。”博雷说着就是一笑,而后目光落在一旁正在打单机游戏打的有气无力的裴止,道,“二十八殿下也还是在玩游戏呢。”
裴止看了眼博雷,不眼熟,很好,不用管。
倒是弗莱亚,从自己最后一点食材中抬起眼皮,皱眉看向博雷:“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你怎么过来了,而是怎么出来了?
裴止听不出这话中的深意,但是博雷自然明白,他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我想要换个发色,永久的。”
“我这里没有这样的染发剂。”
“我知道。我不是找你帮助的,而且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我是想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弗莱亚皱眉,隐约察觉到了博雷的来者不善。
博雷却依旧一副心愿达成后的兴奋模样道:“我找了戴维,戴维说他能改变基因上的问题,能让我头发的发色改变。”
弗莱亚听出博雷话中被可以加重的“改变基因”四个字,整理食材的手一抖,无声的掉落在了地上。
“弗莱亚,我记得你一直想要改变你的身高,你也许可以去找戴维。”
弗莱亚的身高,一直是他的心中之痛。
这一点,不仅博雷知道,就是一开始不知道的裴止,如今和弗莱亚相处够久后,也逐渐意识到这一点。
甚至因为这一点,夫夫生活的时候,两虫还会因此不那么和谐。
而如今——
正在打单机游戏的裴止唰地坐直了,双目炯炯看向这叫不认识的家伙:“你刚才说什么?戴维能让弗莱亚……”
“阿止。”弗莱亚开口打断了裴止的追问,看向博雷道,“我的骨骼已经不可能二次发育,你的发色未必不能改变,这两个完全不是同类问题。”
“据我了解,这都是基因的表达……”
“够了博雷!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博雷有点不高兴,他原来和弗莱亚在一众母皇卡佩罗的子嗣中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因为一个发色不合群,被排挤,一个身高太矮,被排挤,两个虫自然而然的就会抱团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