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雷遗传了比伯·斯蒂夫的发色,面容和母皇卡佩罗有七八分相似,而性情……
性情却是比自己的雄父和雌父更加偏执。
“戴维并非皇族血脉,按照道理,不可能成为我们天卡族的皇。”
“谁说没有皇族血脉?你是不是忘了圣物的来源?当年,那个恶魔可没少拿皇族雌子做实验。”
“不错!当初主上……”说这话的虫话都没说完,身体突然一颤,在所有虫都没有反应过来前,他那果露出来的灰色翅膀,消失了一半。
本来正讨论的热烈的众虫们,登时静默下来,但是这一次,没有一个虫敢退后一步。
只是同样的,这本来好好的一次战略商讨会,直接鸦雀无声,安静的诡异。
阿大和阿小身为博雷的铁杆心腹,此刻对视一眼,俱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无奈。
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头疼,毕竟在场的虫虽然并不是都是聪明绝顶的,但是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现在臭皮匠都不敢说话了,岂不是……
就只能主上自己想办法了?
这……
不不不,不能让主上就这么定下主意!
阿大阿小再度对视一眼,然后阿大轻咳一声,率先开口道:“论起血脉来,我们在场所有的虫,其实都能和皇室血脉有所关联,不是吗?”
“阿大说的不错,母皇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重视血脉!”阿小立马跟上,看了一圈还不怎么敢开口的虫,又慢慢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果——如果母皇真的想要把皇位传给戴维,该怎么办?”
是啊,如果真的这样……
在场的虫们忍不住顺着阿小的话思考了起来,很快,有一只比较胆大的虫就试探性的开口了:“原以为弗莱亚是咱们的头号敌人,现在看来,戴维才是。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联合其他虫,直接针对戴维!”
“不错,戴维一来是雄虫,二来,他在我们天卡族可没什么根基,只要我们联合的好,弄死他都不是问题。”
“何必要弄死?戴维挺能做实验的,不如弄个半死,这样既能留下来给我们做实验,还能让其他虫用作发泄。最关键的是——只要把这只雄虫驯服了,其他那些雄虫……”
这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雌虫很显然已经忍不住想到了现如今待遇越来越好,还特雌的越来越傲气的雄虫们,心里暴虐的因子就开始蠢蠢欲动。
阿大见此,生怕这些虫把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博雷给刺激了,忙不迭大声道:“你们的意思是,直接针对戴维?但是,戴维身边可有不少虫族的军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个虫族的皇雌,确实不好对付。”
“裴十三……是有点难缠。关键是,我们如果抓到戴维了,一时半会没弄死,母皇那边……”
这话一出,众虫就沉默了下来,他们显然终于想起来,自己先前太过于理所当然,毕竟母皇既然有心传位戴维,那……又怎么会不庇佑戴维呢?
如果母皇庇佑戴维……
众虫简直不敢想,自己背叛了母皇的下场,那……那恐怕会直接没命。
命都没了,又怎么跟着新的主上吃香的喝辣的?
洞穴中再一次的鸦雀无声,让阿大阿小十分不爽,两虫正要再度打破平静继续带动讨论,突然一道犹豫的声音响起。
“其实,我觉得……”这是一只胖头虫,他不同于戴维认识的那只,身形高大,性情沉稳,在一众虫中,多半时候是沉默的,当他不沉默发表意见的时候,却又能快准狠的说中关键,提出让所有人信服的意见。
这一次也一样。
“也许,我们可以给考虑,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沉稳的胖头虫说着再度一顿,先是恭敬的冲着博雷行了一礼,而后才缓缓道,“主上的目的是尊位,既然如此,我们要做的就是得到这个位置。”
“当然,得到的方法有很多种。”
“比如,像是我们先前所想的那样,通过各个分化,让所有母皇血脉的雌子们,只剩下主上一个最优秀的,这样一来,母皇陛下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最终也只能将尊位传给主上。”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个方法,已经不那么可取了。因为母皇陛下将关注度从他的一众雌子身上,落在了其他虫的身上。”
“这是一个讯号。”
“母皇陛下,也许……可能,在最后,随便选一个虫继承皇位。如此一来,我们做再多的事情,都无法保证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只能换一种方式——那就是从母皇手中夺取尊位!”
最后一句话甫一说出口,在场的其他虫,包括阿大阿小两只虫都有点被吓住了。
而博雷呢,博雷一直冰冷的甚至有些扭曲的脸,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不错,你很不错。”
时针和分针在钟表盘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天卡族的天,黑色的天,没有什么变动,哪怕时针已经运行了好几圈,暗黑星球上却好像没有半点变化。
不,也不能说没有半点变化的,变化还是有的,那就是天——好像更黑了。
戴维和裴子琛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黑暗,好一会才对视一眼,关上大门的同时,也灭掉了灯光。
“感觉,开始了?”裴子琛有点不确定,又有点莫名的激动,甚至若非现在情况不允许,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想办法去偷看。
戴维皱了皱眉,第一次这样大范围的释放自己的精神触角,精神海难免有点抽疼,不过好在,效果还不错。
“他们,果然都去了那个地方。”
“你是说圣地?”
“对。”
“圣地是在哪里?我也……”
“不,你别乱动精神力,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光怪陆离的圣地,梦幻的就像是戴维见过的游乐园,好看,却又让虫莫名的毛骨悚然。
一个个漂亮的光球在浮动,而光球中,却又有着一张张脸,那些个脸若隐若现,变化莫测。
以至于,让已经对峙了一波的母皇卡佩罗和博雷,都显得无比正常了。
虽然他们一个满身是绿色的血,一个满身裹着一层黑色的气流,气流涌动间,博雷那条被撕扯掉的胳膊,一点一点的长了出来。
母皇卡佩罗的瞳孔微缩,他握着手中的权杖,倏地又是一道狠辣的气流射过。
“噗嗤!”一声。
已经长出了一半的胳膊,再度被切断了。
然而,这一次博雷却笑了起来:“我的母皇陛下,您应该知道,只要在这里,不,应该说,只要在这颗星球上,我——就是死不了的。”
“这么说,你果然已经蠢的把自己都奉献了出去?”
“奉献?不不不,是融合。我现在已经和本源力量融合成为一体了,母皇陛下,你要不要也来试试?现在的我,十分强大啊!”
话音未落,自诩强大的博雷就又被一道气流给切断了半边身体。
但是那又如何?
博雷依旧在笑:“我都说了,我是死不了的。”
“确实是。毕竟,你已经死了。”母皇卡佩罗冷冷吐出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似乎好像已经放弃了与博雷对峙一样,又或者,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愚蠢的雌子最终的结果。
然而。
博雷这时候怎么会让他离开呢?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彻底融合了本源力量,明明感受得到自己愈发的强大了,可是却好像反应变得迟钝起来,让他无法想先前那样,轻而易举的吞噬掉敌人。
不过没关系。
他可以慢慢的吞噬。
首先,要拦住卡佩罗离开——
巨大的黑色本源气流拦住了母皇卡佩罗的脚步,然后眨眼的功夫,就将母皇卡佩罗给包围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本源气流每一次想要靠近,却又无法靠近,由始至终都和母皇卡佩罗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
无法亲密靠近。
又怎么吞噬?
博雷急了,急的整个虫都化作了黑色的气流,宛若一头野猪,冲向了母皇卡佩罗。
让负,在距离半米的时候,他的额头被一根权杖顶住了。
几乎同一时间,权杖顶出去的时候,距离母皇卡佩罗只有几厘米差距的本源能力,倏地后退了一截距离。
“怎、怎么回事?我,我的头……我……我……我……呼啦……”
一开始还能说话的博雷,最后留下的声音是宛若潮水翻涌的呼啦声。
母皇卡佩罗站在原地许久,他看着从本源中慢慢的又涌出来的一个虫面光球,慢慢地叹了口气。
“暗黑星球的本源力量,是活的。”他说,“所以,每一届的母皇,若非必要,并不会选择用本源力量杀虫,因为据说……”
“万年前,曾经有一位智者预言,过多的杀戮,会更快地唤醒这颗星球,然后,苏醒后的暗黑星球,就不再会是本能吞噬周围星球的生机了。”
这意思是——
“暗黑星球周围的死星球,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本源被吞噬。”
“只是这些还不够。”
“只是,因为我一直在控制着他,不准它轻易挪动,否则——”
母皇卡佩罗突然转过头,看向某个空荡荡的地方,问,“戴维,你觉得,虫族的首都星会不会被第一个盯上?”
因为本能会促使暗黑星球靠向本源能力最多最强的星球而去,去吞噬它,然后获得能量,然后彻彻底底的活过来。
彻彻底底的,将所有的星球都变成……死星。
是的,暗黑星球只吞噬其他星球的本源,吞噬其他星球的生机,它对虫类对生物的生机无法消化,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生机和能量太弱小,不值得它浪费时间。
但是不管哪一种缘由,片面的来说的话,暗黑星球对虫类是无害的。
所以,暗黑星球上能够容纳天卡族的虫,但是,如果其他所有的星球都被变成了死星呢?
难道所有的生物种族都转移到暗黑星球?
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且不说暗黑星球究竟能否容纳所有伽马星系的生灵,单单是一点,每个生灵所需的生存物资是不同的,为了得到这些物资,战争在所难免。
那时候,只怕就真的是末日了!
戴维倒抽一口冷气,一金一蓝的眸子骤缩,连带着面庞都多出几分惊惧来。
如此大的变化,裴子琛自然意识到什么,但是这时候却也没有多问,只是伸爪握住了戴维的手,用行动表示,不管最后胜利的是谁,他都会和对方在一起。
一起生,或者一起死!
戴维看了一眼裴子琛,用力地回握了对方的手,鸦羽一般的长睫垂落,好一会才问:“如果……子琛哥哥,如果我一直在暗黑星球,你……会陪我吗?”
裴子琛心中一个咯噔,却还是笑着肯定道:“会!戴维,只要你遵守你当初的诺言,我必然不离不弃!”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戴维眼底流露出挣扎不舍,但是很快,这些复杂的情绪又逐渐消弭,他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笑:“子琛哥哥,当我的雌后,好不好?”
裴子琛:“!”
裴子琛碧绿色的眸子瑟缩,却依旧笑着应了一声:“好。”
***
虫族首都星。
诺恩陛下在见到被困成粽子一样丢回来的裴止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没想到,这样的预感会这么快就变成现实。
“陛下?陛下……”外交大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终于见自家陛下回过神了,这才干巴巴的问,“那,天卡族的那边的友谊……嗯,接不接?”
诺恩陛下冷着一张脸,不答反问:“你说呢?”
外交大臣很头疼,按照正常情况下,他其实是打心里赞成和所有国家都友好和谐相处的。
哪怕是天卡族。
问题是,现在天卡族的代表——
代表是自家皇室的十三皇雌殿下!
哦,对了,现在这位皇雌殿下已经是天卡族的雌后了,身份地位更加的尊贵,尊贵到,现目前接见对象都必须要自家雌后出马才算合情合理。
就是,有点无语的是,雌后都出马了,结果这位天卡族的雌后竟然明摆着表示要大殿下来谈话,否则就是他们皇室没诚意。
诚意个P啊!
你雌父亲自见你还没诚意,你咋不上天呢?
外交大臣心里的吐槽几乎有一盆那么多,但是也就只能吐槽吐槽罢了,在自家尊贵的陛下不善的眼神中,他还要绞尽脑汁的替某位十三皇雌想借口。
“嗯……古地球有一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这皇雌嫁给了戴维,就、就……嗯,嗯……”
“嗯什么嗯?出去!”
诺恩陛下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一张黑漆漆的友谊卡弹跳了下,连带着上面的炭笔字也好像长了脚一样,跳进了他的眼中。
【新皇盛典,欢迎您!——新虫族】
是的,新虫族!
去他雌的新虫族,碰瓷都碰到他这个虫族陛下上来了,不要脸!
不得不说,此刻裴煜和尊贵的诺恩陛下几乎有着如出一辙的想法,甚至因为某个不要脸的代表就在眼前的原因,裴煜直接就气笑了。
“裴十三,半年不见,你的脸也越发的珠圆玉润了啊。”
珠圆玉润?
裴止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自家十三哥的脸,唔,似乎好像并没有胖啊。不仅没有胖,而且竟然更白了,白的会发光那种。
唉,暗黑星球什么都不好,但是就一点,呆久了皮肤贼白!
已经回到虫族首都星,虽然依旧被圈禁不能浪的裴止,但是因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点大,太阳可没少晒,现如今都黑了。
裴子琛可不是裴止,他都不用过脑子就知道自家大哥在嘲讽他脸大,他也不在乎,保持着两条腿落在茶几上的“主人”姿态,哼笑道:“不过就是个名字,虫族没必要这么小气吧?再说了,追本溯源的话,天卡族和虫族就是一家虫,当然,现在已经分家了,你们乐意继续用虫族的名字,当初的天卡族不也没有在意吗?”
“……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昔日的天卡族大度了?”
“这就随便你们了。反正当初当家做主的又不是我的雄主,感谢也感谢不到我们头上。”
裴煜听到这话,本来一肚子的火气反而消弭了几分,他皱了皱眉,缓和了语气道:“戴维是自愿的?”
“大哥,你不觉得这时候说什么自愿不自愿,已经没必要了吗?”
裴煜听出自家弟弟话中透出来的讥讽,有些无奈:“当初……”
“算了大哥,你不用替他们解释。反正吧,我能理解,但是不代表非要逼着我去接受吧?当然,我也已经接受了,不接受也没用啊,雄主在暗黑星球,我能不接受吗?”
裴子琛说到最后,似乎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原先以为一直身为第七军的少将,浑身上下被打磨出来的军雌气息,如今都像是过眼云烟,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分毫。
散漫,无所谓。
又或者,于他而言,有所谓的已经是只剩下一个虫了。
裴煜心头一酸,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想要说什么,可是一些解释的话都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罢了。
裴煜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来这边……应该不止是送请柬的吧?”
“嗯,我还要和你们谈一笔交易。”
“交易?”
裴子琛散漫的姿态一收,正经起来:“大皇雌殿下想来是能作为虫族的代表吧?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谈一笔大交易吧!”
这厢裴子琛咯噔都不打一下的,从叙旧中转换到了谈判上,而另外一边,戴维正随着,母皇卡佩罗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进的圣地。
母皇卡佩罗手中依旧握着权杖,只是整个虫却在短短一个多月中,老了十几岁。
而这样的苍老,随着他距离圣地的中心越近,面上的岁月痕迹却一点点的在消失。
最终,在某个时候,恢复到了盛年姿态。
戴维抿着唇,一金一蓝的眸子定定的看了一眼对方的面庞,却什么都没有问。
如此撑得住气的模样,让母皇卡佩罗既欣慰又有些怅然,他主动开口道:“我以为你至少该问一句什么的。”
“你说我便听,你不说……”我也总会弄明白缘由的。
后面半句戴维没说,很显然,母皇卡佩罗是能够猜得到的。
所以,母皇卡佩罗心底的怅然便又更多了几分,他摩挲着手中的权杖,一下一下又一下,许久后,才道:“这根权杖,是第三十七任母皇的脊椎骨做成的。自那以后,所有母皇在卸任后,都会抽出脊椎骨,加固它。”
戴维心脏突地一跳,瞳孔微缩。
“你在暗黑星球已经呆了这么久了,应该调查到了不少东西吧,比如说,天卡族……不,现在已经是新虫族了。”
母皇卡佩罗说到这露出了一个虽然真心但却十分不自然的笑容,“新虫族的先辈天卡母皇们,一旦登基,就是独一无二的皇。”
“没有所谓的太上皇,甚至太上皇这个名头,都绝对不可能存在。”
“戴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戴维鸦羽一般的长睫垂落,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好一会才缓缓开合:“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担任母皇。”
“你以为我没想过?我甚至还想过让弗莱亚成为母皇,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继续留在暗黑星球,与我们合作的,不是吗?”
“……是的,比起所谓的尊位,我更喜欢研究。而且,我的研究成果,并不只是针对虫族。”
“你的意思是,你也会想办法解决我们寿命缩短的问题是吗?”
“不错。”
母皇卡佩罗听着戴维笃定的回答,心里最后一点的介怀也散了去,他看着眼前的雄虫,看着对方那双异瞳,许久后,抬头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一颗又一颗光球。
“可惜了,可惜你出生的太晚,可惜……我的大限将近,可惜!我身为新虫族……不,算了,还是天卡族吧,我算是天卡族最后一任母皇了,日后你就是新虫族的第一人皇。”
“身为天卡族最后一任母皇,我有权利贪心一点的,不是吗?”
说到这,母皇卡佩罗突然扬手,将书中的权杖抛给了戴维,几乎是霎时间,原先一直对着卡佩罗退避三舍的气流,此刻宛若狼群,蜂拥而上。
“戴维,你要记住你是新虫族的皇,你首先要研究的可不再是虫族的低雄虫出生率,而是——怎么带领你的新虫族活下去,至少,平均寿命要突破60岁,是不是?”
这话一出,戴维因为看到那些黑色的气流瞬间吞没卡佩罗而生出的惊异,顿时就变成了复杂。
“差点忘了,我其实还挺看好裴十三的,本皇当年放了这小子一条命,接下来就让这小子好好带领新虫族发展发展经济和文化吧……”
最后一个“吧”字落下,一道刺目光线陡然亮起,戴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半空中的光球多了一个,而之前母皇卡佩罗停留的地方,多了一道黑色的脊椎骨。
戴维愣了下,看了看手中的权杖,试探性的走动了两步,待他走到了脊椎骨面前,犹豫着是将它捡起来还是怎么做的时候,手中的权杖突然震颤起来。
黑色的脊椎骨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于须臾之间,竟然就这么一点点缩小,然后消失不见。
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戴维觉得手中的权杖,似乎……重了一点点。
也许,并不是似乎。
戴维想到先前母皇卡佩罗说过的话,抿了抿唇,好一会,才抬头看向了星球的本源中心。
想要成为暗黑星球的主人,必须要让本源与他的身体链接,也就是说,他必须也要承受一次本源力量的侵蚀。
不同的是,当年的博雷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全身心的接受力量侵蚀,而戴维要做的是,借助着权杖的能力,技巧性的承受一定的力量侵蚀。
力量过多,会像博雷一样,很快就会被本源反噬。
而太少,链接就不可能成功。
戴维闭了闭眼,抬头又看了看头顶那一颗一颗梦幻的小光球,好一会后,他抬脚坚定的走向了本源的中心。
距离圣地的千米之外,母皇卡佩罗留下来得一众心腹虫们,此刻面色焦急,或是唉声叹气,或是在原地转圈圈,又或者,直接就地一坐,摆出了死守到底的姿态。
不过,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三十六小时过去了。
七十二小时过去了。
一百二十八小时过去了。
终于。
年纪最大的心腹虫有些挺不住了,他咳嗽几声,从地上爬了起来,道:“我……进去看看!”
“不可!”刀一开口阻拦。
艾斯跟着道:“圣地危险,母皇陛下遗令在前,除非新皇出现,否则谁都不可进入!”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也活得够本了,什么地方不是死?我……咳咳咳!我得进去看看,否则我怕是要死的不安心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想要劝解的其他心腹虫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都是一颤。
其中一个和老虫关系最好的,直接红了眼睛:“您,您这是……”
“我的大限就在这几日,本来我还想着能等到新皇走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怕是等不到了。”
老虫说着一叹,他回过头,眷恋的看了看黑漆漆的远方,看了看有萤火虫围绕的城堡,一字一句道,“你们不用替我难过,我已经安排好了家族事宜,日后新皇上位,我们要做的就是跟着新皇走,日子指不定比你们还要好过一点。”
“说的对,新皇登基,肯定更稀罕自己培养起来的心腹,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算不被嫌弃,但是也肯定要从权利中央退出去了。”
“哈哈,什么权利中央?说起来,咱们之前所谓的权利中央,其实就是生活在虫群中央吧,嗯,因为如此,还都不能好好休眠。”
“不错不错,老家伙,你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日后……就好好睡吧。”
老虫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此刻的精力因快撑不住他浪费在调侃上了,他看了眼也不再阻拦的刀一和艾斯,抬脚慢慢的走出了一步。
而就是这一步才迈出,他就突然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走不到圣地那边去了。
难怪昔日母皇陛下不允许他们踏入这圈子中,却原来是因为,距离圣地这么远的地方,那些可怕的东西都会对虫有影响的啊。
老虫哀叹一声,却还是坚定的走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三十步。
老虫的身体突然踉跄了一下,其他虫见此想要冲过来,却被老虫先一步开口阻止:“不要过来!这里不能进!”
其他虫都是一惊,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好几个眼泪都要出来了。
老虫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他遥遥看着还有很远很远很远的圣地,说:“我原先一直以为母皇……嗜杀成性,不是天卡族的好母皇,原来、咳咳咳咳,原来,这么多年来,是我错了。”
前几任的母皇,可没有圈出一块地方,明令不准虫随意靠近。
前几任的母皇,不是耽于享乐,就是喜好与虫族厮杀,却从来没有想过,天卡族的未来在哪里?
又或者,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是想过,发现想了也没用,索性干错就破罐子破摔了。
而卡佩罗呢?
他不仅想了,还做了,甚至到最后,他还为了天卡族的未来,不,新虫族的未来,将皇位传给了一个雄虫。
一个,本来心向着虫族的雄虫,为的就是赌一个未来!
老虫泪眼朦胧,蹒跚着脚步一步一步的走,他想,至少自己死前,要距离这位尊贵的母皇陛下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突然。
老虫的身体一僵,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是的,脚步声。
老虫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待终于看到了走过来的是谁后,巨大的欣喜涌上的同时,又浮现出了巨大的失望。
是新皇啊。
母皇卡佩罗……不在了。
戴维此刻并不怎么好,他感觉到了身体中乱七八糟的能量在相互碰撞,这样的碰撞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甚至若非是还记着自己当初和裴子琛约好的时间,他怕是要在那里多停留半个月。
可是不行。
停留的太久,子琛哥哥会担心。
若是子琛哥哥担心,他会不会……走进来!
不行!
绝对不行!
戴维撑着一口气,走出了圣地,却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虫,有些眼熟,似乎是母皇卡佩罗的心腹之一。
老虫见戴维看他,正要恭敬的行礼,却不想才开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你,没事吧?”戴维问。
老虫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笑了下,跪在地上,努力保持着最标准的姿势:“新皇陛下,未来的新虫族,就要拜托您了!”
话落,老虫的头就再也没能抬起来。
戴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什么,鼻子一酸,好半晌才“嗯”了一声,他停留在原地,看着这只老虫很快化为一只巨大的原型,而后轻轻的“咔”了一声后,消弭在天地之间。
戴维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涩意隐去,抿着唇,继续往外面走去。
终于。
他走到了一众未来的臣属面前,看到一众跪拜在自己脚下,恭敬的唤自己“陛下”,看到不远处,风尘仆仆而来的裴子琛,看到对方的身后,站着焦急的保罗爷爷,伦斐尔爷爷,还有马老师。
戴维抿着唇,露出了一个笑。
***
暗黑星球常年黑暗,间或有点光亮,但是也就是有点光亮罢了。
不过今日是个例外。
今日的暗黑星球,光亮特别的多,不,更准确的来说,今日的城堡,在发光。
从内到外,明亮的让才的休眠结束的好些虫们,都不适应的嘘着眼睛,好一会才勉强适应。
“我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城堡怎么亮?”
“有点怀疑我是不是休眠了一个世纪,或者是我休眠的时候,被谁挖出来带去了虫族?”
“傻了吧唧的,你们两个还磨叽什么,快点快点——盛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快快,等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哎哎哎,老赖头,你们这是往哪里去?什么?新皇登基?新皇……那个母皇卡佩罗呢?怎么就新皇了……我勒个去,还是雄虫?什么?新虫族?”
才休眠的两只雌虫震惊的鼻子都要掉了,他们都没来得及面面相觑一眼,就被裹挟着往城堡而去,等终于来到了城堡前的时候,才都让发现,这里竟然站着一批……军雌?
“虫虫虫族的军雌!”颤抖的惊呼声,引来了周围虫古怪的视线,其中一个年轻的胖头虫一边嚼吧着嘴里的糖果,一边嘿嘿开口。
“你肯定是休眠了好几年的家伙!”
“呃,对,对,我休眠了……嗯,大概五年。其实我也不是一直休眠五年,我是断断续续的休眠了这么久,我旁边这位……嗯,差不多休眠了七年。”
“切,我才不关心你休眠多久呢,我想说的是,现在别虫族虫族的乱喷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新虫族了,懂吗?新虫族!傻逼!”
被喷的两个虫下意识地就想要喷回去,但是吧,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其他虫似乎好像都在用眼神说他们傻逼。
所以,难道他们真的是个傻逼?
两只休眠太久的虫终于有机会面面相觑一眼,俱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茫然,还有委屈。
为什么同样是休眠,自己也没有休眠多久啊,怎么一出来,就变了呢?
还变的让他们莫名其妙就像个傻逼了呢?
好在,这时候一阵激动昂扬的鼓声响起,顿时将所有虫的关注度都吸引了过去。
铿锵有力的鼓声,伴着鼓舞人心的乐曲,一曲落下,司仪高亢的一声“恭迎”后,在场所有新虫族的虫或是主动或是被动的宛若潮水般,跪了下去。
戴维穿一身黑色的华服,头戴冠冕,手握权杖,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城堡上。
终于。
他站在了城堡最高处,他低垂着眉眼,看着黑压压的的从头,看着未来的子民和责任,缓缓道:“起。”
“起——”司仪高亢的声音再度响起后,继而就听“砰”地一声。
所有虫抬头看去的时候,就见着纷纷扬扬的玫瑰花,从天而降。
“好香啊。”
“好像是传说中的玫瑰花。”
“就是就是玫瑰花,我靠,原来玫瑰花真的很漂亮!”
“哎,之前不是还在征求意见,说什么国花吗?我觉得玫瑰花就行啊,又漂亮又香,嘿嘿嘿……”
“不错,玫瑰花!就选玫瑰花!”
戴维听着一道道的窃窃私语,认真的面庞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下,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一脸高冷的罪魁祸首,无声的深呼吸了一口。
罢了罢了,其实玫瑰花也没什么。
玫瑰花,最起码以后养出来还能拿出去卖钱,挺好。
不得不说,第一天正式上任的新虫族戴维陛下,就开始操心起一件事——穷!
是的,穷!
新虫族的原身天卡族,因为本身需求较低的缘故,又或者因为暗黑星球的古怪性,所以,别说这些虫了,就是皇宫的库房,除了一些稀有的矿物质外,就是一些特别特别稀奇的珍宝。
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金子!
没有一块金子!
想到自家雌君兴致盎然的准备筹备一个盛大的登基大典时,打开库房翻了一圈又一圈,发现没有一块金子后的懵逼爆粗样儿,戴维的唇角又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来。
唔,自己这次的大典一应花费,还是子琛哥哥用那些个雄虫打包换过来的呢。
当然,该庆幸,虫族对雄虫真的很大方,让他们新虫族干巴巴的库房终于多了不少黄澄澄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