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说起学驾照的事，有着放不完的话，把教练和驾校骂得狗屁不如。两人开心得的不得了。聊着骂着，那边就睡着了。跟着他也眯睡着了。真有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味道。
“嘭嘭嘭”有人敲门。惊了他一跳，从梦中醒来。还以为是敲这边门，听到隔壁的开门声这才醒悟过来。
“有什么事？”听得影不影的，他把耳朵贴到了墙上去听，应该是章路的声音。
“没什么事。”听上去好象是老牧的声音。老牧从耿马那边调过来的。来他们这个组的时间不长。在贝斯特跟章路做过同事。章路听说了，赶紧跟曹凯说，把他从耿马调了过来。
“我今年过年，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不回去了！你呢？”章路问道。杨飞野听得心头一振，听章路的话那意思，就地过年的政策好象有变。便不满足于在隔壁偷听了，赶紧得从床头柜上下来，飞奔向隔壁。
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再不畏惧被谁认出他是杨飞蚁了。认出来也不怕，自有伟大的、法力无边的网民们为他作证，网暴那个认出他的人是精神病。
“我啊？还在观望当中！看厂里的正式批文下来，到底补多少钱。”老牧道。老牧长着一张四方方的，肉嘟嘟，有两只酒窝的喜庆的娃娃脸，奔四的人了。整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话时动不动眼睛一睁，显得较真的样子。
“正宗的刁民，”杨飞野跑进隔壁房间的时候，正是老俞插话的时候。老俞跟章路都躺靠在床上。老牧在他们前面摇来晃去，一刻不停地走着。“你是被坑了多少回了，才这么谨小慎微？姚伟跟章路他们开会不是说好了，初一到初四，四天，每天补助六百块钱，初五到初七每天补助四百块。”
“姚伟讲话算个屁！”老牧泼口骂道，“没有正式文件，部长老总讲得都不算数，他算老几？到时候，不发给你，你能把天蹦通了？”
“说一千道一万，说到底，最后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留在云南。人要是留多了，还真的不好说。要是留得人少，我可以担保，这个补贴，百分之一百会竞现。”章路挺着胸脯说得是振振有词。
“这我晓得哦。”老牧拖长了话尾音，作出一副饱经世故的老者样子，“最为关键得其实还不仅仅是补贴问题。是回到家里，是一个什么政策。是只要核酸检测，还是需要隔离；是居家隔离，还是集中隔离。14天呢，还是14+7。”
“我担心的其实也是回去以后的事。哪个不想家去。前后就那么几天，核酸检测就不讲了，他妈的还要隔离。其实就算不隔离，到亲戚朋友家去，人家是什么样的心情，搬个枕头都能想得到！你他妈一个从外地云南回来的，人家嘴上不讲，心里讲，你蹿刀！人家哪晓得你带不带毒啊？心里都吓死了。撵你不是，不撵你也不是。”
“是啊。想想还是呆在这里自在。哟，这吉他是哪个的？”牧尚贵眼瞅着老俞网购的那把吉他来。一把抱在怀里。
“老俞的。”章路笑道。
“你会弹啊？”
“你讲得好哦。不会弹，我买它弄屌？！”老俞看着老牧抱吉他象抱小孩的笨拙样子，忍不住笑。
“那你会乐理喽？”牧尚贵把烧火棍夹在胳肢下面，做出扫弦动作。
“会一点。”
“看出来了。”牧尚贵努一努嘴，冲着老俞枕头边的那本乐谱。
“买吉他送的。好简单的这种。”
“看不出来哎，老俞内秀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