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对着他拍照。我要把他拍下来，发给章路他们看。杨飞野找到了。
“好，拍得好。最好是拍视频。”我以为他会反对，有意见。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想，他说得也对，就改作了视频模式，对他进行拍摄。前后左右。
“你个龟生的东西，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骂得就是你！”突然间，杨飞野手指着我，瞪圆了眼珠子，泼口大骂道。
唬得我一愣。心说，不让拍就不让拍，干嘛这么大反应。以为他在骂我。不让我拍了还是怎么回事。所以就不打算拍了。结果，他又冲我一笑，反过来劝我，“别怕，小伙子。洒家骂得不是你，你只管拍。继续拍，对，就这样。你拍你的。就当我在演戏好了。我就是个戏精。见到镜头禁不住就要演。对，这样就对了。你拍你的，别怕。我不是骂你。”
看我把手机又举起来，他又开始骂将起来，刚软下去脸，又是凶肉堆脸，“你和你那个没出息的爸爸，你们父子俩个，早就应该死了。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活在世上就是丢脸、现世。被女人吃住了，还活个什么劲呢。居然连姓什么都守不住。跟女人姓。我操，我姓席的怎么生了你们这俩个不成器的东西。让小狗日的跟妈姓，姓杨，我操。龟生的，气死洒家了！”
杨飞野冲着我，骂得是越来越凶。不时地指点着。而且骂得话都不着边际的。不晓得他在骂谁。一句也没听懂。这些写在这里的骂人话，都是我回来后，翻了好几遍视频以后，才整理出来的。即便如此，我也不知道他都骂了些什么？乱七八槽的。感觉一场车祸已经把他的脑子给搞坏掉了。称呼我为小伙子，这不是吃错药了，又是什么。
指着我骂，又说不是骂我。心说，那一定是骂站在我后面的某个人了。回过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离他远些。别让他打了。让一个精神病人打了不跟被鬼打了一样，没处说理去。
好在身边还有许多人。要不然，我可能会被他的那一通糊言乱语吓得拔腿就跑。蓦地，想起来了。他不是骂我，也不是骂我后面的某个人，而是冲着镜头在骂。是骂将来要看我录的这段视频的某个人。想到这，我的头皮更是根根倒竖。从未体验过的那种恐怖遍布全身。
杨飞野看到老俞写到这儿，不由一阵心惊肉跳。老俞说，他自己对那些骂人的话，一句也没有听懂。可是为何我却听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感觉为什么象在骂我？而且算准了终有一天，我会看到这段话，或那段视频，才会对着那镜头口吐芬芳。不骂我又是骂谁呢？
我爸爸姓席，我妈妈姓杨。我妈妈强势，爸爸懦弱，爸爸斗不过妈妈，硬要让我跟她姓，不跟爸爸姓，否则离婚。爸爸妥协了。爸爸妥协了，导致爷爷奶奶也跟着妥协了。
那人一会儿骂姓席的，一会儿又骂姓杨的。骂得俨然就是我和我的家人。泛之全国，姓杨的倒是很常见，姓席的却是稀少的很。
那人是谁呢？我已经死了。尸体却还没有被找到。这人难道是借着我的躯壳在招摇过市？而且对我的家世，还如此地清楚？并且叫老俞小伙子。老气横秋的口气，就象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的样子。可是据老俞在日记所写，那人看上去就是活生生的我。
杨飞野想得脑袋都痛，就是想不明白，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倒是某个和自己有些渊源对我家的事情又比较了解的长辈，借用了我的躯壳，……。加之其老派的观念，故而对我家的家事，大放厥词。想了又想，脑海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继续往下看。就看老俞往下写道。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不拍了。杨飞野也不骂了。脸上重又变得兴高彩烈起来。脚下就象装了弹簧一样，猴子似地，没有一刻，双脚是同时落地的，“别走，我请你小子喝一杯！”他拉住了我的胳膊，坚持道。
“不了，我要回去了！”我挣了挣，想摆脱开他的纠缠。一是酒水对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二就是想着赶紧把视频发给章路，让他看看。他是不是能够尽快从德宏赶回来。弄清楚，面前的杨飞野，倒底是怎么了？却发现对方的那只拉我的手，就像是一把老虎钳子一样有力，紧紧地锁住了我的小臂。愣是让我一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我那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扪心自问，这小子以前有这么大力气吗？我跟他打架的时候，没看出，他有这么大力气。之前搭伙干活，也没看出来。换风叶时，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俩个往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