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让大家看看慈母狰狞的另一面吧。
发完视频,我转身要走,却看到了地上的血,那是霍园的。我突然就想起她冲我撒娇的模样,也想起她那句「你是我的亲姐姐!」
这蠢丫头,蠢得让人不忍再骗她。
我闭了闭眼,把所有存款都给霍园的账户转了过去,给她发了条微信:「对不起,我是你亲姐姐。」
然后拉黑,微信手机全部拉黑。
6
我这么多年在夜场摸爬滚打攒的钱,一夕之间全没了。
我浑身酸疼,喘不过气,一步一挪回到了家里。
阳光太烈,让我这种黑暗中的怪物不舒服。
到家的时候,老张打来了电话:「是不是该走下一步棋了?」
他说得没头没尾,可我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在说罗俊。
当初带罗怀来我这儿喝酒的,和带罗俊来的是一个人,都是老张。
这父子二人与我和霍园的结识,是一场预谋良久。老张设局结识他们,带到我那里,让我瓮中捉鳖。
罗俊其实没做什么错事,可他坏就坏在长了双和我后妈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还遗传了罗怀的长相。
相貌是他的原罪。
原计划里,罗俊的下场也是被老张骗掉底裤,毕竟老张的手段用来骗他就是小儿科。
可此时,我犹豫了。这样不够。
罗俊的桃花眼很让人讨厌,可里面盛满的爱意,是我从没见过,也没得过的。是我又怕又想、又躲又寻的东西。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想了很久,最终说:「放弃吧,救命之恩你早就报完了,明天你来我家看看我,我们就彻底扯清了。」
这最后一步,我打算自己来。
该做的事情我都做了,那这个充满阳光的世界就不值得留恋了。
我想躲进永夜寻个清静,可又觉得孤单,如果罗俊能跟我一起,也许会好一些。
我打电话叫罗俊无论如何都要立刻来我家一趟。
从前罗俊极其渴望看看我家里是什么样,可今天,他却声音疲惫,犹豫片刻后才答应。
我坐在客厅,为了罗俊的到来,头一次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将空气中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拿着水果刀削苹果,边削边等着这场荒诞剧落幕。
门铃响,罗俊来了。我放下刀去开门。
罗俊站在门外,瘦了许多,形销骨立。看见我,他红了眼圈。
我后退一步,将他让进来。
今天是个生死局。
很有可能我会被他送入永夜,再没有仇恨愤怒,也没有噩梦痛苦,身体重新化为尘泥,归于天地。
而罗俊,也会在老张发现我的尸体后,步我后尘,与我在地狱中重逢。
看,这就是蛇蝎的天性,即便是自愿离开这个世界,也会在临死前释放毒液。
我让他坐下,把刀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你爸是我找人勾引的,你妈是我设局进医院的,你家的钱是我让人骗光的,甚至你我认识,都是一场预谋。」
罗俊的手在抖。他看了看桌上的刀,便移开了目光,沙哑地问:「为什么。」
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疯狂嚎叫,反倒让我诧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便继续说下去:「从我小时候开始说起吧......」
我从来不知道,复述自己的过往是这么艰难的事,更不知道,那些夜夜梦到、习以为常的事,竟然还能让我泪流满面。
罗俊越听脸色越青,在我说到我去医院刺激他妈的时候,猛地把手伸向了我的脖子。
我闭上了眼睛。
一起走吧,我的小男朋友。
可我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窒息却没有来临,反而听到了重重的一声关门声。
他这反应把我弄蒙了,我看着紧闭的门,不知如何是好。
愣了很久,阳光刺痛了我的眼,我想要把窗帘拉上,却有些舍不得,正在犹豫间,门铃又响了。罗俊又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抖得厉害:「来之前,我妈给我发过微信了,我知道我只是你报仇的工具。」
我张了张嘴,又愣住了。
难怪他刚才那么平静。可他怎么什么都没对我做就走了?
罗俊深吸气,还是无法抑制声音的颤抖:「我知道被你利用,恨得不行。可我想起你那些梦话,又对你下不了手。」
「梦话?」我莫名其妙,从来不知我有说梦话的习惯。
罗俊看着地板,低沉喑哑道:「你在梦里哭泣,尖叫,恳求有个人结束你的生命,让你离开这场苦难。」
现在换我开始发抖,抖得无法抑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