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温言介不介意他带何瑞之去翡翠云山,因为对方说想吃饺子,他自己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温言家食材齐全。
温言想了想,说道:“没事,你就当自己家。饺子带我一份就行。”
晚上回到家,果然看见顾嘉然和何瑞之在餐桌上一边擀着饺子皮,包饺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走过去看了下,已经有不少了。
顾嘉然笑道:“温总,你喜欢什么馅的?有白菜猪肉和韭菜鸡蛋的。”
顾嘉然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一小块白色,应该是沾上了面粉。正巧何瑞之去厨房拿东西,温言心里一动,忍不住屈起手指在他脸上刮了一下。顾嘉然一愣,只觉得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他心里颤了颤,赶紧低下头。温言盯着他发红的耳朵,y_u盖弥彰道:“粘了面粉。我吃白菜猪肉的。”然后回到客厅,翻起了杂志。
说是看杂志,其实温言一直在偷偷听两人聊天。原本以为应该是何瑞之说得多,顾嘉然说的少,没想到是顾嘉然问一句,何瑞之回答一句。
果然是多少年的老朋友,跟在新朋友面前就是不一样。温言忍不住想。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
“我哪里知道老头子发什么疯,又把我叫回来。我那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防我跟防贼一样。”
“那还走吗?”
“不走了吧。他让我先进公司感受下。老天,我什么都不懂,去端茶倒水吗?”何瑞之似乎有点烦躁。
“慢慢来吧。”
“恩。对了,你东西找到了吗?要不要我找我爸——”
“还没有。你不用管。”
“好吧。”
……
后面两人又说了点什么,温言就没有听清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温言假装不经意的提起:“刚好像听何少说,要去公司上班吗?”
何瑞之疑惑地看着他,点点头:“是的,温总,怎么了?”
温言笑了起来:“果然天下长辈都一样,要培养继承人都得先去基层锻炼下。”
何瑞之撇撇嘴:“我可不是什么继承人。”
温言点点头:“不过说起来,去自己家公司总归有点放不开。何少要不要来蓝海?”
顾嘉然看向温言。
温言:“上次你见到的纪叙是我们公司副总,他的能力你问顾嘉然就知道,你跟着他可以学不少东西,比如商务谈判,社交礼仪什么的。我们公司跟你家的公司风马牛不相及,也扯不到商业机密,还很自由,怎么样?”
何瑞之心动了:反正老头子的意思就是先锻炼下,跟谁不是跟呢?最重要的是跟着纪叙肯定要比跟着他大哥舒服多了。
“真的可以吗?”何瑞之还是有点怀疑。
温言微微一笑:“当然。”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温言让他确定好日期就直接来蓝海,担任纪叙助理一职。三人吃完饭又喝了会茶,之后送走了欢天喜地的何瑞之,顾嘉然有点不放心:“这样好吗,温总?瑞之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温言帮他收拾碗筷:“别瞎操心,不会就不会,纪叙会教他的。”
“我怕耽误纪总的正经事。”
“不会的。”温言像是想到什么,紧接着又问道,“刚才听到你们聊天,你在找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顾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是的,温总,我在找一样东西。”
“是什么?”
顾嘉然坐在了椅子上。过了好久,他开口道:
“一条蜻蜓式样的项链。”
十、项链
餐桌上方吊灯的光落在顾嘉然身上,投下一片寂寞的yin影。
“我妈妈去世以后,留了遗嘱。有一项是她所有的珠宝首饰委托信托公司拍卖,然后所有的拍卖款捐赠给孤儿院。”
“其
中有一件首饰,是一个蜻蜓造型的项链。”
“我想找到买家,跟他买回来。可是拍卖是非公开的,所有资料都是严格保密的,又过去了这么多年,我直到现在也还没查出来。”
“这条项链,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温言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嘉然抬起头:“你知道我妈妈吧,顾安扬。”
温言点点头:“我妈妈很喜欢她。我家里有所有你妈妈演的电影的碟。”
顾嘉然笑了一下,神色变得温柔:“是的,她演戏很厉害。我没有继承她的天赋,太可惜了。”
温言看着他不说话。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们相处很少。或者其实很多,我太小不记得了。”
电影里的顾安扬是风华绝代的,像一朵永不凋零的花,她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是一幅画。可是对于顾嘉然来说,他对于顾安扬最深刻的记忆却是在她生病之后——她终于每天都待在家里,虽然只是躺在床上。顾嘉然从小是保姆带大,对于这个母亲,他其实好奇有余,亲昵不足。
那可能是他人生中过得最快的三个月。那三个月里,顾安扬陪他玩游戏,给他讲故事,她还削苹果给他吃,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母亲,哪怕,她只能躺在床上完成这些。她喜欢反复听一首歌,一个女声的低吟浅唱,顾嘉然听不懂歌词,问她在唱些什么。顾安扬笑笑,说:“唱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东西。”她还喜欢mo脖子上的一条项链,那是一个蜻蜓式样的项链。他很好奇:“你为什么老是mo它呀?”顾安扬怎么回答的?她说:“因为呀,找到了它,就找到了自己。”
她是那么虚弱,又是那么美丽。
那时候,顾嘉然只有6岁。6岁的他,在那个月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妈妈。他有好多话想跟妈妈说,他还有好多玩具想拿给妈妈玩,他还想跟妈妈一起捏橡皮泥。
呀,妈妈。
他开心地晚上都睡不着觉。
然后有一天,顾安扬去世了。
顾嘉然站在门外,看着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反复播放的歌曲,没有吊着瓶子的架子,没有顾安扬看着他笑,没有顾安扬。
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最残忍的是什么?
是从未拥有?
不,是拥有,然后失去。
“《偏偏喜欢你》,很老的一首歌。”
温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顾安扬生前反复听的那首歌。
“她听的是一个很小众的女歌手的版本,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那么悲伤的歌,她却跟我说,唱的是人世的温柔,我不懂。”
可是温言却好像懂了。
又过了一会,顾嘉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扯出一抹笑:“抱歉,听我讲了这么多无聊的事。你去忙你的吧,我来收拾就行了。”说着他站起身,准备收拾桌面。
温言抓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