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蝉之计2/26 章 · 3844 字

第2章 家庭会议

白帆站在大厅门口,靠在门框边上,刚才脸上戏谑的表情没有了,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那辆远去的吉普车,久久收不回视线……

老宅在西郊,因为有山的缘故,从大马路进入支路还需要开一段时间。支路两旁绿树成荫,老爷子在修这条路的时候特意种植的,一到夏天,这条路如同一条绿色带顶的遂道,而绿树后面则是成阶梯状的高高矮矮的彩色花草,尤其是每年的6-8月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紫色薰衣草,一眼望去如紫色花海,间或蝴蝶纷飞甚是好看。老宅的建筑是一座典型的老式五进大宅子,因为沿山脚而建,有些高低,不全在一个平面,因此宅子里面的小路蜿蜒曲折,宅子中央地势较低,有一个带有小瀑布的池塘连花园,荷花盛开的夜晚满塘月色,如银色星辰缀满,浪漫之极。老爷子是个会享受的,先后两次修建扩建老宅。第一次是和婉冬妈妈结婚的时候,另一次就是随着子女长大成家,老二和老四陆续搬离老宅,秦老爷子再一次调整了老宅的布局,除了在大宅外扩建了两栋两层小楼作为客房以及管理人员住,为了方便节假日兄弟姐妹回家聚会,三兄弟每人一个院子,大姐二姐共同一个院子。而秦婉冬和他们老两口住在一个最大的且带有东西两个独立跨院的院子里,老爷子说要把这个最小的女儿一直留在身边,就算将来结婚也要招婿。对此,秦婉冬是抗拒且无奈的,因为真正的原因是在西跨院的整个地下有一个母亲的小型药品研制实验室,这间实验室只有秦老爷子和母亲以及方管家知道,上面是母亲自己的书房,茶室以及健身室等。而秦婉冬从小就话少,因此成为被信任的可以保守秘密、听话且身体素质极好的小使唤丫鬟。

秦婉冬后来坚决不学医且远离家族其实是有着苦衷的。从F国回国后的那一年母亲就仿佛知道大限在即,把秦婉冬拴在西跨院差不多一年,母亲更加是没日没夜地研制她的宝贝药品,在这种情况下,秦婉冬一直为老妈打着掩护,尽管非常不理解老妈这样做的原因,但她是那种性子,你不说我不问。这种被“奴役”的生活一直到母亲去世,父亲借口伤心,那间实验室以及整个西跨院也因此而封闭。半年后,秦婉冬因为工作调动做了健身教练借故路程太远终于放飞了自我,结束了深宅大院的生涯,投入城市的怀抱。

家庭会议是在一进和二进院落中间一个很大的议事厅举行的。这里的装修类似于办公大楼的会议室一样,有投影设备,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椅,椭圆形桌子中间是空的,摆着很多盆茂盛的矮绿植。

进到议事厅,大哥二哥和二姐都已经到了,秦婉冬挨个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大哥秦牧山,已经60多岁了,两鬓的头发整齐地梳向后面,只是由于太过稀少,无法遮挡住中段的地中海,在室内的射灯照射下泛着油腻的光芒,一件中式的对襟灰色褂子,尽管宽松却也遮不住突围而出的肚子,因为戴着圆形的眼镜,一眼望去还真有旧时代药铺抓药老先生的感觉,看来秦老爷子让他管理药厂和药铺至少在形象上还是契合的。随着秦婉冬一声“大哥”的招呼,秦牧山笑眯眯地说着“这小丫头真的是飒利,一点不像三十多岁的样子!就是这眼镜,挺漂亮的小丫头配个隐形眼镜多好!戴这么个大眼镜把脸都遮住了,显老!”唉,扎心了,总是在提醒她的年龄。秦婉冬“呵呵”了一声懒得接话,知道只要多说就会有大嫂娘家七大姑八大姨介绍才俊相亲之类的老生常谈了,于是赶紧和二哥打招呼。

二哥秦牧川,身材很挺拔,有着秦家老爷子标志性的大酒窝,乍一眼看和老爷子的样貌有些像,其实曾经听家里的老司机说过,他眉眼很像他母亲。戴着个金丝边眼睛,很白净,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其实已经57岁了。毕业于京都著名的医科大学,曾经最擅长直肠癌切除手术,在业内曾是有名的“一把刀”,现在基本只做管理,主要管理着老爷子的几家医院,工作紧张而忙碌。随着秦婉冬的招呼,二哥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微微颔首,简单地一句“来了,身体还好吧?”秦婉冬在F国参加外籍军团的时候负过几次伤,尽管都好了,唯一的一次回国休假就被老妈逼着在二哥指定的医院里做全面体检,然后就是老妈的各种药丸的调理,每每在母亲的注目礼下吃药以及母亲事后仔细询问药效反应并详细记录的那一瞬间,秦婉冬总觉得她是在替母亲试药,一种无力感爬满全身。所以听到二哥的那句问候,秦婉冬连忙回道:“好好好,特别的好!”秦牧川看着秦婉冬夸张的表情,低低笑了几声。

二姐秦婉秋本来在魔都心外科工作,两年前因为秦婉冬妈妈的住院特意调回帝都秦氏医院,后来突然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宁愿在帝都的秦氏医院开辟特色中医医疗中心,请了很多老中医坐诊,便于自己学习,对此老爷子觉得很好,不但不阻止还特别批了大笔的资金以示支持。秦婉秋身材有些发福,头发盘在脑后,脸有些大,和兄弟姐妹长得都不像,性格,也有些孤傲,或许在秦婉秋的眼中秦婉冬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不学无术的人,以至于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总是亲近不起来,从小也因为秦婉冬在家里最小且不太爱说话显得特别乖巧,父亲总是对她喜爱、宽容且一直带在身边的缘故,觉得自从有了这个妹妹,她在家里最小女性的位置受到了威胁,对这个妹妹有着天然的一丝敌意,因此对秦婉冬的招呼以一个简单的毫无感情地“嗯”字作回应。乍一听也有些像“哼”,秦婉冬对二姐的阴阳怪气早就有了免疫,见怪不怪,没有理会,坐在了和他们对面的那排且离主位置最远的角落,将自己硕大的健身包放在旁边的座椅上,看了下时间6:45分,然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刷着手机。

6:55分,议事厅的门又开了一下,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黑色西裤配深灰色衬衫,一件黑色风衣随着进门掀起了衣摆,硕大的太阳镜以及黑色流线型口罩遮住了整张脸。他就是秦婉冬的亲哥哥秦牧阳,华夏国最有魅力的影视明星之一,电影金花奖最佳男主的获得者,儿子肖妈,他帅气迷人的形象迷倒了上至中年妇女下至情窦初开的美少女,偏偏这位虽然已经38岁的中年大叔依旧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男人魅惑的美,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太过撩人,属于那种人越老越撩人的明星,最要命的是一直还没有结婚,却很少传出绯闻,形象正派。害得哭着喊着要给他生小猴子的迷妹一片一片的。

秦老爷子对这对兄妹不选择医学一开始是耿耿于怀,对秦牧阳作为男丁没有分担家庭传承非常气愤,尤其是秦牧阳在电视连续剧里面扮演《梦牵急诊室》从海外归国的急诊室医生后,被扒出是秦氏医院的公子,一群迷妹蜂拥跑到医院挂急诊,气的老爷子警告他秦家子弟要么做真医生,决不允许扮演医生,否则就逐出家门!可偏偏又是这个电视剧让秦牧阳获得了电视飞鹰奖最佳男主的奖项,在获奖感言上郑重提出不再扮演医生的声明,一时引得舆论哗然,极大程度地激起了普罗大众的八卦之心,一时抢占各大新闻头条。

秦牧阳摘下墨镜和口罩扫了一眼议事厅,叫着“大哥、二哥、二姐”后直接拎开秦婉冬的大包放到隔壁椅子里挨着秦婉冬坐了下来。二姐秦婉秋却热情地和秦牧阳打着招呼“三弟,你能回来真没有想到,听我家琴琴讲你不是在拍陈大导的戏吗?那可是很远哦。”秦牧阳一坐下来就懒懒地好像没了骨头摊在椅子里,一脸的疲惫,声音醇厚且透着慵懒地答道:“老爷子都发通缉令了,哪敢不到,只请了四个小时假,还要赶回去,有夜戏要拍。唉,命苦啊!”说着打着哈欠,不再理会秦婉秋,转头直接看着秦婉冬“你现在忙什么呢?”还没等秦婉冬回答,议事厅的门“砰”地一声开了,进来了一位帅气阳光乍一看和秦牧阳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啊,不,是女人。

大姐秦婉霞,今年已经有50岁了,山脚下的生物科技整形医院的院长,自从40岁离婚后就一身中性打扮,一张和秦老爷子六成相像的脸,平添了她几分英气。一头男士的短发有几根蓝紫色挑染耷拉在光洁的额头前,由于年轻时酷爱篮球,身材很高挑,只一只耳朵上戴着一颗钻石耳钉,一身黑色的衬衫灰色的开襟针织外套,配搭米色长裤,有一种说不出的中性美。作为国内顶尖整形医院的一把手,让自己更帅气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位“爷”一进来看了眼众人:“哟,都到齐了,我没迟到吧?有个手术,比较复杂,刚完事。”她自说自话,声音透着干练,也不看谁。秦婉冬和秦牧阳几乎同时喊了声“大姐”,秦婉霞皱了皱眉,嗯了声。自从离婚后,她喜欢外面叫她“秦三爷”,名片上居然也印着“秦牧峡院长”。大家都觉得她因为太爱她前夫以至于无法忍受前夫出轨,毅然决然离婚后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说秦家姑娘不需要靠男人养活,做好医生就好。老实说这位大姐对秦牧阳和秦婉冬两兄妹很照顾,因此,这个家族里面虽然有着不同母亲的尴尬,但秦婉霞和这对兄妹感情不错,对他俩不从医而做其他行业且一直未婚更加是佩服加赞赏,虽然他们有着年龄差,但却是那种每逢佳节在家的时候可以约着一起喝酒谈天的人选。秦婉霞很自然地坐在了秦婉冬的边上,和大哥二哥以及二姐坐了对面。二姐秦婉秋没有出声,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倒是大哥秦牧山询问了下秦婉霞的工作,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爷子在方管家的陪同下进了议事厅。秦老爷子身材中等偏上,很瘦,手里拄着一个拐杖,胡须留的很长却修剪的很有型,头发茂密在后面梳了一个马尾,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原来的一对深深的大酒窝因为消瘦而变成了两条深沟。虽然93岁了,却没有弯腰驼背,依旧挺得很直。一副豹纹的复古圆形眼镜挂在胸前。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在主位上坐下,让方管家坐在他左手边。环顾了下大家,没有说话。这时后勤李妈进来,先把老爷子的杯子递给方管家,方管家打开盖子看了看,摆到老爷子前面,李妈依次将少爷小姐们专用的杯子都放到每人跟前,默默地关上议事厅的门。整个过程没有人出声。

秦老爷子又环顾了大家一下,呷了口茶杯,慢慢说道:“今天让大家务必都到,是我要安排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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