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命在这一刻里显得无比地自由自在,像是突破了二十年来一直没曾意识到却实实在在地框限着自由奔放的生命热情的天真与无知。他找到了生长的感觉,就像飞鸟从嗷嗷待哺到羽翼渐丰,它的视野一天天地扩大,远方一天天的明朗,天空一天天地变得亲切,只要再等几天,它就要飞向那个翱翔的地方,从此独立,做快乐的主人。
果然,他看到了刚刚长出的蓓蕾,像一个个笑脸在绿叶间含羞地收敛着,它们就要开放了,芳香四溢,但它们的妩媚风情依然静静地怀揣着,在细浪里窃窃私语,在翠帘间半掩香腮。它们没有大红大紫的绚丽,它们永远也不会盛妆春花的霓裳,但是在诠释美丽和优雅的时候却是一派无限风光,在生命的摇篮里尽情书写独具魅力的风景,只要清风拂过,用花枝招展把它们形容是真的恰到好处。它们一定是懂得艺术的,深谙用最简单的线条构出耐人寻味的诗韵,谱出响彻天籁的音符,它们一枝独秀的性格把芬芳和品性甜蜜地融和了,也把最能叩击心弦的美妙一触迸发。
凭栏而立久了,他有些意识混淆,有些喃喃自语,“那花蕾像一颗颗心,也像一个个相思的结,在波里荡漾,在风里吟咏,把情意绵绵流露得真真切切,和流淌的水一块儿推波助澜,深入美的情境。我想,如果花儿开了,那是爱情的香,香会带着蜜语和祝福流播四野,如果芯蕊舒了,那是敞开一个情怀,敞开一种守盼,敞开一个情和爱的世界。能够直观明了地想象出来:爱情的纯洁与执着还有什么更能美好的表述?它那样挺立孤傲,分明是一万年不变,它头顶烈日,不就是热情似火?它濯以清漪,为的是纤尘不染。”他突然举目远了,抑制不住地叫道,“在我的思想里,这莲池和爱情一样延伸得远,一直抵触到心的堤岸,在这样一个天地里,我可以悠游自得不加拘束,因为美景在每一个地方生长。为了爱情,得到一方净水成了我的心愿,就算是回到山滨水涧,我也会心生热爱,只要是生长心愿的地方,哪里都是天堂呢!”
不过面对生长得夭夭茂盛的满池莲叶,他依然无计可施,因为是公园,所以池边上十分醒目地竖立着招牌:景观是大家的,禁止采摘荷叶与莲花。但是在莲藕扎根的泥淖里,他的心也深陷了进去,千万个理由也拉不出来,像被一个牢靠的罅隙死死地卡在了彼处深泥,挣扎和安慰显得毫无力气。
但他并没有离去,在这个已经把他的心思完全扣紧的地方,俨然一副锁链的圈套锁住了他的思想和行为,他完全不想匆匆离开这个有可能把他扯入是非不清的争议的处境,就算有可能会遭受捉拿他也心甘情愿承受它将带来的纠缠与审讯,甚至是拘留和惩罚。爱情有魔力使他变得个性张扬,正在逐步逃离出人类的行为应该遵循的准则,按照他个人的思想编排的次序和所列的清单向前迈进,他要在逆境中干一件对他而言是伟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