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身体上的健康恢复了,又能像所有同龄人那样奔跑、转徙和忙碌了,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又能带着他去拼搏,争取,向前跃进,实现人生理想。但是它的心灵又重添一道伤痕,他的思想又新增一份沉重,他的感觉又多出一种清醒的像是正在扩散的不幸。他可以忘记一筵美味,他可以对那些精致玲珑的柜台里的琳琅珠宝漠不关心,也可以选择一条嶙峋小路承受着划拨给生命的更多艰难险阻,可是细致的心灵啊,它哪里能够抹煞一份融入的真情,使它不留痕迹地遗失?对一份真挚之情,人的思想具有完美无缺的记忆,即使睡着了,它也会在梦里出现,何况头脑清醒的时候思虑着它的一幕幕和谐相处的精彩片刻,何况他的理智正在提醒着他,由于他的疏忽大意和很不得体的言行举止,那个现在给他最多温暖和想念的女人也许正在收拾行囊,她急着要从这个对她而言似乎毫无意义的城市走掉。他相信:心里的伤痕不是轻易可以泯除的,熟悉的环境时常会让人触景生情,只有置身于一个全新的地方,每一个日子有全新的开始,这样也许才能更好地把往事小心翼翼地掩埋起来,覆盖上使人淡忘的尘埃。
由于经历了爱情的撕裂,他现在变得十分地多愁善感,那些破散的碎碎情怀像缭绕的雾霭一般在思想可以想象得到的尽头蒸腾,游移,十分地虚无缥缈,对他而言它已经是遥不可期,已经是鞭长莫及,虽然依然在感觉里被怀念着,但它的象征意义已经远远超过现实的价值的份量,所以他差不多把重聚的热情完全溶解在刘莹这个女性的味道非常明显的名字里,把他的关注也倾心转移到对她的行动的种种猜疑之中。他异外地产生一种感觉:她对他的重要性突然显着起来,超过了其它任何女人,至少现在如此,这种新生的感觉使他恨不得胁下生翼,然后转瞬之间去到她的身边,把他的喜爱和眷恋倾诉于她。
一份真情在生命里生长出来的时候,心境就会豁然开朗,像是打开了天堂的窗,光明洋洋洒洒地倾泻下来,全部的景象都会熠熠生辉,所有的色彩都会金光闪烁,一切的生命都会生机勃勃,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应有尽有的存在无不流露出精力充沛的健康之态与稳重。
这样他越来越热情洋溢,激情澎湃,思想像涨潮一样泛滥,向所有延伸的地方扩展,于是他再也不能沉思默想,再也不能安静地坐立片刻,他变得那么焦虑,像是感觉到了那只迷人的小鸟就要展翅飞翔,所以他立即起身一刻不停地朝着他心中的目标匆匆忙忙地走去。
一路上他是这样自言自语的,“纯洁的鸽子啊,把你的羽翼收敛着再逗留一会,我只要非常短暂的时间就会来到你的面前,如果说心有灵犀,你就会知道这一刻我有多么地想要你,你就会知道我会马上来找你!假若直言不讳,姑娘,我现在真的很爱你,心里热血沸腾!我想,一个失去了一次爱的男人,他会从此更加懂得珍惜,爱护,全心全意。”
正是这样,当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被兴奋和激动弄得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以致那个正沉浸在忧郁重围之中的女人以为眼花了乱出现了幻影,因为那一刻她把心扉关闭得那么严实,称得上是与世隔绝了。
是他的声音惊动了她,把她封闭的状态磕出一条缝隙,这样她恢复了感知感觉的本能。
他叫道,“可爱的鸟儿,你果然还在,谢天谢地,我为此一路上祈祷呢,生怕你飞走了,再也见不到你!”
这是刘莹恋恋不忘的声音,她为此有过多少欢乐有过多少眼泪啊,少女的心思也为此完全地凝聚了。这一回虽然使她感觉到距离又有了新的长度,虽然这一回的龃龉为她增加了新的惆怅,虽然她的心里正聚集着过多的沉寂,失落,以及不知如何排遣的伤悲,但是那种亲切的语音还是闪电般地在她的脑海里被敏锐地反应着,她的思维随即迅速地把它解析出来,为她提供了一个她喜欢的信号,这样她发生了一连串地举动:在蜷曲的椅子里突然蠕动起来,抬起头,随后用双手支撑着身子,在她的双眼里清晰而血肉丰满地呈现出李慕的姿态来,于是她体验到了他的生命的力量和生气,这样不暇思索经伸开双脚,那么迫不急待地站起来,因为她的双腿有些麻木,那一刻她差点跌倒在地,这时他迅速地向前两步把她扶住,她就这样痴情地投入他的怀抱,她的热泪接着就流淌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