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了身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出了……什么事?这是什么地方?”
一脸欣喜的叶靖寒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头一次为自己平日里已经习惯了的冰冷语调感到懊恼,伸手扶住那仍然想继续装傻的绝美少年,他用尽量温和的声音低声回答,“你体质太弱,刚才晕倒了,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感觉好些了吗?”
叶靖寒的动作相当自然,米亚竟也一时忘了挣扎,想起从前师父也是这么温和地对他说话,也是这么毫无介蒂地拥他入怀,米亚忍不住鼻头一阵酸楚,差点儿掉下泪来。
见他没有回答,叶靖寒也没有追问,只是从床边的矮几上端起了他特意叫丫环炖来的野参燕窝粥,先送到自己嘴边试了试冷暖,这才送到米亚面前,“先喝点粥,一会儿我叫他们再弄些东西给你吃。昨夜没睡好吗?”
虽然贪恋着这从前他梦寐以求的细心呵护,但米亚却不停地警告自己,此时的这个人,绝对不可能记得他,可他这么殷勤、这么周道,却令米亚不由自主的心生困惑,他低垂羽睫,掩住自己复杂深邃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侧了侧身子,想从那人的怀里挣脱出来,“你到底是谁?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叶靖寒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弄巧成拙的意思,讪讪地笑笑,放开了怀里诱人的身躯,但仍没有忘记手里的野参燕窝粥,拉着米亚的手将粥放在他的手里,稍稍撤开了些距离,这才带着一丝坏笑说道,“你把粥喝了,我再告诉你。”
鼻翼轻轻地翕动两下,并没有发现粥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虽然米亚立刻对自己怀疑那人的举动皱了皱眉头,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动作总是会不自觉的出现,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得秀气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慢慢梳理自己混乱的情绪。
很久没有吃到清淡而爽口的食物了,自己动手时,为了方便省事,总以烧烤居多,进了王府,因为毕竟是下人,也只有些极大众化的菜肴,总比不上这精心制作的餐点。可东西再好吃,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即使明知那人没什么恶意,米亚却仍然感觉别扭得慌,才将燕窝粥喝完,那人便伸手将小碗接了过去,随口放回矮几上。米亚既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质问他,只得低着头,双手使劲蹂躏着身上的锦被。
“你的小貂呢?”叶靖寒开口第一句话,便将米亚砸了个头昏眼花,猛然抬头望着他,却呐呐地不知该如何回话:若是直说他怎么知道,岂不是自己招认了现下的伪装?难道昨天夜里的人也是他?可是,自己现在的样子明明与昨夜不同!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那小东西可厉害得紧,想来你怕被人发现,应该不会把它关在屋子里才是。”叶靖寒依然浅笑,那女子见了都自愧不如的艳丽容颜,绽放着他绝不轻易显露于人前的清澈纯粹。看着米亚张口结舌的样子,他的心情蓦然大好,“你该不会就任它在我的后花园里散步吧?万一伤着人了,我这府里,可没什么好大夫来瞧伤啊!……啊!”说到这里,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左右张望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该不会又叫它藏在什么地方,准备出其不意地再给我一下吧?”
“你……你……你是韩王殿下……”米亚的心思乱成一团,但仍然看出那人的笃定,细想想他的语气,再听清最后一句,简直就像晴天里落下个霹雳,终于叫他乱了分寸,本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人灵魂的另一重身份,心急之下,米亚一掀身上的锦被就要起身行礼。
“别来这一套!别人都做的,就你做不得!快躺好就是了。”叶靖寒又好气又好笑地按住他的肩头,那细弱的触感,又让他平添一分怜惜,笨手笨脚地又扶着米亚躺下,为他盖好锦被,这才轻轻mo了mo米亚的头发,将他刻意掩在眼前的碎发顺至耳后,露出他晶亮的血红双眸。脸上调笑的神情退去,叶靖寒微微叹了口气,温和地问道,“你的真名,可是叫米亚?”
米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想多看他几眼,却又担心让他看清自己眼里不
该有的神色,索xi_ng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眼神。
“你的眼睛很独特,应该不是光耀大陆的人吧?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么?你到王府来,可是为了避祸?”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是令米亚头疼不已的死穴,在这人面前,自己是说不得谎的,那已经铭刻在这人灵魂之中,原属于自己的一魄,会令他的谎言无所遁形,再说,他也不想骗他……嚅嗫半晌,这才放弃似的用手臂横在了自己的双眼前,“我不是光耀大陆的人,一个多月前,我才从无尽大陆漂流到这里,原来还有两个同伴,只是与他们闹了别扭,所以分散了。家里原还有个师父,但是后来遭了意外,只剩下我……到王府来,的确是为了避祸。”
深深吐出口长气,米亚的心底有些恍惚,他突然很想念越和锡颜,也许在他们在身边的话,他才能轻易熬过这段时间吧……师父的逝去,有着同样灵魂的韩王,到底他还要经历些什么,才能让一切都得到圆满的解决呢?
“有人想伤你?为什么?”虽然昨夜已经知道他一定是招惹上了什么事,所以才不得不想法子混进王府,以求一时的平安,可真的听到有人想伤害他,叶靖寒却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强压住怒火,他放缓了语调,“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
米亚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出他的真诚,心底越发感到古怪,虽然在王府的时日还短,但从别人嘴里所听到的韩王,似乎不是一个会管别人闲事的人,不但不会管,说不定连看一眼都会嫌麻烦,可为什么对他却另眼相看呢?难道因为是同一个灵魂,所以仍然保留了那一份对他真心实意的关爱吗?米亚有些茫然。
这一点米亚倒是想错了,叶靖寒是关爱他,不过这种关爱却与他所以为的错了十万八千里去了:米亚以为他只是受了灵魂的影响,但实际上,这个对别人永远冰冷无比的“冷情韩王”,是因为对他动了情,所以才对他特别地与众不同。
仔细想了想,米亚支撑着坐起了身,平静地注视着叶靖寒,不再伪装自己的声音,清脆地语音缓缓流xie,却是从小渔村的的灭村之祸开始讲起,先是重复了一遍他当日对箫白与赵岳的谎言,然后说到他独自穿越丛林时找到了一株相当珍贵的灵草,结果与那只快修成妖、正等着灵草成熟之后做进补的山豹结下了仇,靠着那只小貂才侥幸从沼泽脱身,可是还没踏出沼泽,便遭到了狙杀。九实一虚的叙述,倒是没有什么谎言的成分,毕竟灭村是真、与山豹结仇是真、在沼泽边缘遇险,也是真。
至于那没有说出口、却被灵草代替了功效的聚灵阵,不是米亚存心想隐瞒什么,只是他担心自己描述得太过详细,会让韩王殿下想起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而狙杀之时全赖小貂的功劳才逃过一劫,更是没有半分做假。叶靖寒虽然隐约感觉有些事情米亚并没有说得特别详细,但只是他说清了的一切,就已经足够令他震惊了!
在他的领地内,竟然会有那样横行无忌的马贼!抢劫掳掠倒也罢了,怎么竟然还有屠村的行径!这……这……这简直是……算了,那些事情可以稍后再说,若不是背后有强硬的靠山,那些马贼怎么可能那样嚣张的作风,真要查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等他先理顺了广安的一切政务,再来慢慢追究也不迟。
“这么说,那天在无忧谷,是你送那些孩子随我师弟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