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流露着无限的悲凉,却又坚定异常,“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回来,如果看到这里被收拾过,我们的处境就不妙了,爹娘和叔叔伯伯们的尸首,只能暂时不去管他……现在大家分头去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一柱香之后在这里集合,动作要快!”
正如米亚所料,这个一向能够将所有的孩子团结在一起的男孩,在亲眼目睹亲人被屠杀之后,并没有失去他一贯的冷静,他有条不紊地说出一些穿越沼泽所必须的物品,然后吩咐孩子们四处收集,一会儿的功夫,那些有幸逃过火灾的残留物品,诸如盐、米、肉干、薰鱼、绳索、防身的匕首、渔枪、一些衣物、散碎的铜钱与银两、滚落在角落里的小珍珠、用来驱散沼泽中蚊虫的药酒、针线、剪刀、火折子、引火的绒线……甚至还有一张栖凤国的地图,这些东西都被平时喜欢在家里乱翻乱找的孩子们找了出来,那些带着他们美好回忆的零碎玩具,他们却谁也没拿————经历这场巨变,他们已经不再是孩子,他们是复仇者!
“小米哥哥,那些人是从丛林那边过来的,所以我们不能去自投罗网,我们得从沼泽穿行,沼泽的另一边,是九幽山,我们打算到那里去拜师学艺,将来出师了就去找那些人报仇,你……你的身体撑得住吗?”陆虎看了看米亚,脸上的表情有着淡淡的疏离。米亚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在这里生长的本地人,对于渔村的感情也不像他们一样深,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会拖他们后腿的废物!
“虎子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赶小米哥哥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不是小米哥哥救了我,我已经死掉了!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赶他离开?”冰雪聪明的秦雪立刻点明了陆虎的用意,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你太过分了!”
“小雪!虎子哥这么做没错!”秦风大手一挥,推开了几乎冲到陆虎面前的秦雪,护在陆虎身前,“他不是我们村子的人,也没有什么人需要他去报仇,我们又何必一定要把他绑在我们这条船上?再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跟我们一起走,可能会死在沼泽里的!我们这是为他好!”
“胡说胡说!你们刚刚也说过那些人可能再回来,你们把小米哥哥丢下,不是摆明了要他去死吗?你们……你们……”秦雪又气又急,一口气喘不上来,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米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将秦雪拉到身边,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秦雪,别急,慢慢来!”清幽冷冽的目光从长长的碎发后扫了一眼这七个孩子,米亚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没错,我跟着你们的确是会拖累你们……”
“小米哥哥……”秦雪刚刚缓过气,一听这话又急了起来,米亚摇了摇头,伸手点住他的小嘴,“听我说完。”秦雪乖乖地不吭声了。
“你们的决定没错,我受的伤太重也是事实,但是,村子里还没有人能穿过沼泽到达九幽山,你们的准备即使再充足,也改变不了你们没有实战经验的缺憾,告诉我,你们就没想过换别的方式吗?”米亚耐着xi_ng子,一一点出他们的实力问题,同时提出疑问。
“本来我们是打算从海面绕过沼泽的,”陆虎的防备稍稍松懈了一点儿,想到之前他也一样经历了那场可怕的灾难,甚至比他们七个人离死亡更加接近,语气便放得更缓,“可是我刚刚检查过所有的大船,那些人不光在船上动了手脚,还把所有的锚都沉到了海里,我们没办法再造一艘船……”
“既然这样,就让我暂时和你们一路吧……”米亚轻声说,“我的伤需要沼泽里的一些草药,你们都是孩子,就这么让你们一起进沼泽,我也放不下心,再说,有什么危险的话,我还能帮你们探探路,至少,我比你们大一些,总不会在见识方面不如你们吧?”
“小米哥哥!”秦雪急得快哭出来,这……这简直就是米亚自己在找死!探路?沼泽里的路是那么好探的吗?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场,可谁知道其中暗藏着多少杀机?松软而吸力十足的泥沼
,只需要片刻,就能将人彻底吞噬;看似平静无波的水面,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出现一条狰狞的巨鳄,张着血盆大口,用锋利的牙齿将人撕成碎片!更不用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蛇、虫、毒蚁!
虽然这些话大多是爹娘平日时为了不让他们去沼泽玩耍而说出来的,多少带着恐吓的成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米亚受了那么重的伤,在沼泽中走动就已经够费力了,现在他竟然还说要探路……秦雪的心底有种莫名的怒气,虽然他还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好吧!小米哥哥,请你也体谅我们的苦处。一旦踏进沼泽,你的口粮我们可顾不上,你得自己想办法……”陆虎咬咬牙,目光却偏了开去,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过分,毕竟,米亚一向也是很照顾他们的。可是,他不能为了一个人,就将身边的七个弟弟妹妹全赔进沼泽里,他们既然活了下来,就必须要报仇,在那之前,他绝不能让这些弟弟妹妹们因为他的错误决定而受到任何伤害!他也恨、他也难过,可看着弟弟妹妹们信赖而期待的目光,他别无选择,他不能推托责任,他也没有软弱的权力……
“你……”秦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米亚拉进怀里,捂住了嘴,“没有问题,既然决定了,我们就走吧!我来打头。”米亚一边说着,一边牵着秦雪率先踏上沼泽边那条似有若无的小路————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给老鱼头采药而踩出的一条小路,至少在进入沼泽三百米的边缘距离里,这条小路是绝对安全的,至于以后……米亚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说真的,还从来没有过会在大自然中饿死或迷路的德鲁依呢!但愿他不会是第一个。
5 米亚的心思
在沼泽中行走,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单是分辨方向就足够让人头疼的。看星星?yin天呢?看太阳?四周都是茂密的低矮树丛,爬不上去又看不到头顶,怎么看?认准一个方向?拜托,你以为这里有公路还是有标尺?稍稍有一点儿偏向,一天走下来就与原来所定的目标错开一大截距离了,何况还有不得不绕开的泥泽与水塘……
头一天,从下午离开渔村到晚上蓝月挂上树梢,米亚和八个孩子朝正南方向走了大约四百米的样子,前三百米已经被米亚踩出的小路让孩子们产生了某种错觉,米亚为了自己的安全而在小路两旁动的手脚,使得那些毒虫小蛇不敢接近这小路,而使得这群战战兢兢的孩子们感觉似乎沼泽也没什么可怕的。米亚敏感地觉察到连陆虎似乎都开始有些松懈,便不再领头在最前面行走,借口伤口疼痛,而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只将秦雪拉在了自己身边。说他愧疚也好,说他偏心也好,反正他比较喜欢一直为他说话的秦雪。
接下来的一百米,算是最痛苦的一百米了……六米时,最前面的陆虎被突然从树上落下的九节蛇咬中了胳膊,立刻红肿并流出褐色血液的伤口,吓得所有的孩子都呆住了,秦月反应最快,立刻在周围寻找可以解毒的草药,秦风则是挥手就用匕首将九节蛇斩成了两断,可没想到,已经被斩断的九节蛇,竟然挣扎着从地上弹了起来,又在余跃的小腿上咬了一口,好在它的毒液已经都注入了陆虎的胳膊里,余跃只是被咬伤,并没有中毒。
“蛇胆可以解毒。”看着几个孩子手忙脚乱地几乎将树底下的杂草全部拔光,不由分说就要往陆虎的嘴里塞,米亚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提示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