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我听懂了,昨天中午的时候玲婆婆追着于洋直到黄昏才回去。
我问了一句“玲婆婆平常什么时候会出门?”
这一路上得到了我的回应,那个村民激动的把玲婆婆的日程全说出来了:“玲婆婆出来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她是我们村子里起的最早的人,她一起来就会坐在自己家门口往远方看,一坐就坐一个上午。”
“她还老是自言自语说自己有两个孩子,每次我们去问她的时候她就说她把自己的两个孩子送到大城市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玲婆婆根本就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啊。”
我听到这话,心中莫名有些伤感,原来玲婆婆无论如何厌恶那两个孩子在心里居然还是把这两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还为此一辈子不结婚,老了都惦记。
可是她把于洋当成司白的时候却一直推着让于洋离开不让于洋留下。
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无法形容,但是我确实很可怜玲婆婆。
“不过今天玲婆婆没有坐在自家门口,我还有些不习惯呢,敲门也没人回答。”大山指着大门紧闭的竹楼“你今天恐怕要白跑一摊了。”
“她一整天都不出来吗?”我问道,不死心上前敲门,敲的很响,把周围的邻居都吵出来。
“别敲了,玲婆婆每天早上都会出来坐一上午的,如果她没出来就说明她生病了,我去找蛊医,她一个人在家生病哪里有力气给你开门呢。”大山一拍脑袋才说道。
大山说完就一溜烟跑去找苗寨特有的医生
“是啦是啦,很久之前铃婆婆也有一次一直不出来的时候,我们担心她出事硬闯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她生病了。”
铃婆婆邻居的一个大婶抄着奇怪的口语说道:“可怜哦,这么大一个老人家,身边没一个人,生病了还要我们这些邻居去给她找蛊医。”
我心里很不好受:“她为什么不结婚呢,一直一个人难道不觉得孤单。”
大婶的表情也是一脸疑惑“我们哪知道哦,她是唯一一个从司鸣大土司那个时代活到了燕歌大土司这个时代的人,我们都和她起码有二十多年的年龄差,我记事的时候玲婆婆就一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明明玲婆婆人这么温柔。”
我不再问什么,等着大山找蛊医来的时候再一起进玲婆婆的竹屋里看看,那个大婶还有一些邻居也担心玲婆婆于是都等在了玲婆婆家的周围。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苗寨这些村民心底都很善良,很好相处。
蛊医是一个中年的男人,他很快就到了,我们帮忙一起打开了紧锁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人老以后才会有的腐败气味。
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果然看到玲婆婆安静的瘫在床上,我看玲婆婆面色惨白,样子十分痛苦。
蛊医一看玲婆婆这样连忙几步走上前,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把手指放在了玲婆婆的鼻子下,然后摇摇头。
我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回事?蛊医这个反应是说玲婆婆已经死了吗?
大山和几个邻居顿时就慌了:“蛊医,你怎么这幅样子?玲婆婆怎么了?”
蛊医表情也有些难过用苗语说:“燕歌土司现在不在族中,你们就先为玲婆婆安排入禁地的时间吧,玲婆婆已经死了。”
我听不到蛊医说的什么苗语,但是从大山和邻居悲痛的表情我猜到了玲婆婆已经死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明明她昨天还中气十足的推着于洋,今天就死了?
蛊医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了一只很小的虫子,然后把虫子放在玲婆婆的鼻子下面,那只虫子居然自己顺着鼻孔爬进去了。
做完这些以后,蛊医起身就要离开,这是那只虫子居然又爬出来了,并且爬出来没几秒就蹬着细小的腿,然后翻过身去了。
“蛊医你看!护尸蛊死了!”
大山突然大叫着,蛊医连忙回头去看,顿时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重新坐回了玲婆婆的床,然后又掏出了一直白白胖胖的蛊,用针把玲婆婆的血取出给那只蛊吃,那只蛊居然变黑了!
好一会那只蛊才重新变回白白胖胖的模样,蛊医这时的表情已经非常严肃了,他用苗语说道:“玲婆婆不是自然死亡的,有人用毒杀了她,是水银,你们先把玲婆婆抬进禁地,等燕歌大土司回来再定夺这件事。”
他这话说完才重新取出了一只和护尸蛊很像但是确实红色的护尸蛊种进了玲婆婆的尸身里。
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这间竹屋,离开之前用怀疑的表情看着我,不过看到我以后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很抱歉的对我点头就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这些变化的表情什么意思,我也没听懂他们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我拉住大山的衣服问道“蛊医说什么了,玲婆婆到底怎么了?”
大山和那些邻居原本也用怀疑的眼神看我,但是他们很快就愣住了。
大山还反过来安慰我“玲婆婆被人毒杀了,你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我迷茫的抹了一把脸,发现我居然哭了?还有大山居然说有人毒杀了玲婆婆!
是谁?
“寨子里有谁和玲婆婆关系不好的吗?”我问道。
大山摇头:“玲婆婆人很好,她很喜欢小孩,我们小时候玲婆婆都照看过我们,所以寨子里没有她的仇人。”
不是寨子里的人,玲婆婆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昨天,也难怪刚开始他们怀疑我,我怎么看也很可疑突然上门找玲婆婆却发现玲婆婆死在家里,还是被人毒杀。
要不是我不自觉哭了,我也会觉得凶手就是我,但我没有杀玲婆婆苗寨也没有玲婆婆的仇人,那么就是考古队的其他人动手杀了玲婆婆。
是谁要杀玲婆婆?玲婆婆难道和考古队的人有什么过节吗?无缘无故就被毒杀怎么看这件事都不简单。
昨天玲婆婆只见过我和于洋两个考古队成员,后来就被四个苗族人带回去了,如果说唯一和玲婆婆接触时间久的只有于洋。
可是于洋的心性他不可能杀人,况且玲婆婆是大庭广众下纠缠于洋,一路上也有四个苗族人跟着,到后来我也掺和进来,并且一直看着于洋,他没有时间去毒杀玲婆婆。
难道玲婆婆在回去的时候见过了其他人了?
我激动的抓着大山的手臂语无伦次的问道“有一个女孩子,大概二十多岁,皮肤小麦色的昨天跟着玲婆婆去找我们的那个女孩在哪?”
大山一听我的描述就知道我说谁:“你是说明秀吗?”
看我着急的模样他带着我走到了他口中明秀的家中,然后敲门,没一会昨天的女孩就出来了,那个叫明秀的女孩看到我还有些吃惊。
大山用苗语说:“玲婆婆死了,被人毒死了,他想来找你问你昨天玲婆婆中途有没有单独离开过?有没有接触其他人?”
明秀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昨天我们一直陪着玲婆婆,除了接触过他和另一个玲婆婆叫他司白的那个男人就没有别人。”
大山把明秀的话传递给我,我连忙又问道“那玲婆婆昨天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明秀这次点点头,然后又犹豫的摇头:“昨天玲婆婆走回去的时候被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带水的玻璃划伤了,然后她脸色非常不好也不让我们治疗,自己回到家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