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身份地位怎么样,今天我们五个人会聚集到这里,都是为了得到那一份遗产。
贝卡默做完了介绍,就从写字台上把那份遗嘱拿了起来——这一次他表现得很庄重认真,和之前我遇到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他庄严地扫视了我们几个人,“各位先生、女士——”这位律师先生有一把特殊的嗓音,会让人忍不住正襟危坐。
贝卡默似乎时时挂着一抹微笑,尽管我并没有看见他的嘴角呈现一丝弧度。
“在这里,我要向各位郑重地宣布伊莎贝拉柏金夫人的遗嘱,上帝保佑,愿她在安乐的国度永眠。”他虔诚地念了一句祷告词,接着道:“各位,关于柏金夫人的资产,包括了半个月前刚刚拍卖的摩洛斯坦街道的那一间房子,还有她留下的证券、存款,总值超过了两百万法郎。”
两百万……?
我听见了所有人抽气的声音,就连那不断晃腿的奥利克先生也忽然坐正,与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然而,最先沉不住气的居然是那个看起来像银行家的威廉科威特。他面目冷峻地发问:“所以,是要我们五个人平分这份资产么?”
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有太大的异议——尽管是平分了,我依旧能得到至少四十万法郎的资金。上帝,这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我简直无法相信,我的亲生祖母对我到底隐瞒了多少。
“为什么要平分?”一把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萝芙史德佩拉小姐傲气地应道:“我不同意。关于某位继承人没到齐就永远不能宣布遗嘱的事情已经很让人费解了——”这真是个尖酸的女人,直接把我给卷进去了。
“我的姑母曾说过将把资产留给我,她疼爱我是所有人能够作证的事情。”萝芙倨傲地应道,用高傲的姿态环视着我们。
在气氛持续僵化之前,贝卡默当机立断地插口道:“各位,请听我说。”
我和始终沉默的安妮小姐相望一眼,我对着律师说:“很抱歉,律师先生,请继续。”
贝卡默对我赞许地微笑,低咳了一声,说:“在各位发表任何疑问之前,也许应该让我把遗嘱宣布完毕——事实上,在各位完成伊莎贝拉柏金夫人提出的条件之前,任何人都无法得到这份遗产。”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贝卡默也接着说下去:“至于条件,就是让各位继承人去拜访塞拉布鲁斯庄园的主人——他才是目前这些资产的正式监护人。这位主人是为地位尊贵的公爵大人,从皇室那里继承了大贵族称号。这是柏金夫人临死前的决定。条件并不严苛,你们将受到邀请到塞拉布鲁斯庄园,在这期间只要得到这位大人的认可,谁就能继承这一切。”
他说完了这一大串的话,使我们五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塞拉布鲁斯庄园?我想,只要是和柏金家族有联系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但是那里什么时候住了一位公爵大人?
在这片寂静之中,安妮小姐略带犹疑地开口问道:“请问……我们到那里,是要做些什么么?”
贝卡默摇了摇头,“我很遗憾,小姐,这个问题我无法为妳解答。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那里,你们就会明白的。”
在我旁边的奥利克发出了一声嗤笑,他mo着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露出有些夸张的表情,“所以,现在是,我们必须遵从这奇怪的遗嘱,去玩这个继承人游戏了?”
贝卡默也露出了笑容,但是语气非常郑重,“奥利克先生,这并不是游戏,而是决定谁才是柏金一族‘真正’的继承人。”当他说出那一句“真正”的时候,把目光转向了我。
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快,不由得脱口问道:“尊敬的贝卡默律师先生,我想请教,关于这位公爵大人的名讳——”
贝卡默笑脸盈盈地看着我,略带神秘地点头说:“这点您不用着急。”
“这也是必
须保密的么?”
“噢,是我个人的想法。”他有些调皮地说,所有人都苦笑了起来,除了银行家先生威廉——他看起来是非常严肃刻板的人,也许很难相处。
我对贝卡默说道:“抱歉,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吧,我可敬的柏金先生。”贝卡默律师似乎对我很有好感,我也是一样的。
“我想多带一个人。”我说:“那是我的妻子,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除了我之外,在这里没有其他的亲人。”
贝卡默明显顿了一下,接着才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古怪地说:“哦,这样。也许是可以的……我很意外,先生。”
我点头,幸福地微笑。“我也很意外,但是上帝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她。”
第2回
经过七天的准备之后,我们租了两辆马车一同前往塞拉布鲁斯庄园。由于菲欧娜的加入,一板一眼的银行家威廉提出了女士、男士各乘一辆的建议。
尽管我十分想在这漫长的旅途陪伴在菲欧娜身边,却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提议——再说,我相信安妮能替我照顾好我的姑娘。
安妮普罗科特,那是一位腼腆温和的好女孩,对待菲欧娜非常地亲切,菲欧娜也在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位穿着蓝色高龄长裙的女子。安妮并没有和我多做交谈,不过我相信我们应该是相识的,也许曾经有过不错的关系,毕竟她是在四个继承人之中,与我血脉最亲近的普罗科特家族的闺女。
“请不要担心,柏金先生。”安妮试图让我放心,“我很希望菲欧娜能与我做伴,我和萝芙会使她在这趟旅途感到愉快的。”
萝芙史德佩拉,哦,那位泼辣的姑娘。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戴着黑色面纱的萝芙史德佩拉傲慢地看了我一眼,她把小阳伞收了起来,扭过头跃上了车厢。
“该出发了,大贵族先生。”后方传来了奥利克的声音。他是男士里最年轻的,永远充满活力和精神,当然,说话的态度如果能稳重点,也许会更讨人喜欢。
我为菲欧娜系好了披肩丝带,在她的额上落下祝福的亲吻。
“亲爱的,要是觉得不适,请一定要说出来。”我转向那富有教养的温柔女士,郑重地拜托道:“请妳多多关照我这病弱的姑娘,安妮小姐。”
我们在早晨七时整从巴黎出发。上帝保佑,希望在这短暂的旅途里,菲欧娜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安静的路途,但是我显然是猜测错误了。
奥利克杰森是个拥有华丽羽毛的小鸟儿,喜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过多亏有这个青年,使得这一天的路程并不烦闷——啊,要知道,银行家威廉是个比雕像还要刻板的人物,相信我,他从头到尾都面相前方,两手搭在他刻着家族纹章的拄杖上。
“艾尔,你为什么要离开巴黎呢?那是个美丽迷人的地方。”奥利克有些陶醉地说:“我多希望能永远待在那个地方——噢,我再也不想回去那克鲁瓦那乡下地方。老约翰始终不肯听从我的建议,他说我是个惹祸精。”
他口里的老约翰就是他的父亲杰森子爵,我想我们是有点亲缘关系的。
“杰森子爵的身体还健朗么?”十几年前我在柏金老宅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