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墨卿望着赵文宏的双眼,他对眼前的年轻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解脱、不忍、惊喜,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自己耗费十年,从一开始充满希望,直到近乎绝望,准备放弃的时候,眼前这位对人生充满激情和无限可能的年轻人,就这样降在面前。
他做事情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当断则断,甚至被自己的下属称为铁血无情也是淡然接受。此时却看着眼前年轻人的双眼有些迟疑,心道:“这孩子档案我也看过,没有什么问题,这身体各方面指标都这么符合,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刘墨卿有了决定,俯身望向赵文宏说:“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顿了顿,看对方已然张口,继续说道:“涉及机密的,我无可奉告,未涉及到的,我如实给你说。”
赵文宏张了张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问道:“什么是人类计划?”
刘墨卿摇了摇头说:“无可奉告。”
“我什么东西达标了?”
“无可奉告。”
“你们都筛选了什么人?”
刘墨卿意识到,自己为了节约时间,边走边聊,只是在门口简单的聊了几句竟然让这孩子都听了进去,心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禁微微笑了笑说:“无可奉告。”
赵文宏接着问:“我...我是怎么了?我感觉不到...”他本想说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却又担心,想从对方口中说出,抱着最后一丝冀望。他看着刘墨卿扶了扶眼镜,双目直视着他,隐隐中,那一丝冀望正在消散。
“冲...咳,凶手先是对高辉行凶,接着就是你,你比较幸运,但你的朋友高辉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刘墨卿略微尴尬,心想:“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是了,十年了,才找到适合的人,让我分心了。”
“是么...高辉...高辉不在了?”赵文宏的双眼起了雾水,凝聚成了眼泪,挂在脸庞。他从出生三个月,被亲生父母送人,养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因高速连环车祸同时身亡。从那以后他就辗转跟着爷爷奶奶、姥姥舅舅生活,小学二年级开始上寄宿学校,成为孤儿的他,受尽同龄人的欺负。高辉和张青舜两人是他仅有的朋友,高辉虽然家境一般,却一直被父母宠溺,性格乖张却懦弱,一开始也常欺辱他,两人打了一架后,却成了好朋友。
张青舜性格内向,跟着父亲一同生活,两人又同是邻居,近乎相似的经历,让两人常常结伴而行,互相慰藉,不同的是张青舜说得多,他听得多,对于一些拿不定主意的事,他往往相机行事,从不轻易承诺。
刘墨卿并不知道赵文宏在那一瞬间想了那么多,现在正是说赵文宏身体的机会,成院长说过,越早说越能让人接受现实,更何况,他还有着自己的私心。
“是的,凶手对自己颇有自信,实际上,他也有这样的实力,可能...”刘墨卿望着赵文宏,心想:“可能他并不知道你的特殊性。”继续说道:“可能因为我的队伍及时赶到,他急于逃命,所以没有继续对你下狠手。”
“老天这是在玩我吗?”赵文宏喃喃自语,他已然猜到了结尾,双眼失神望着天花板。
刘墨卿望着眼前的青年,心中叹气,这样的打击对这年轻人实在太大,只能让他自己消化一段时间,他另外再想对策,不过有条信息他依旧不得不继续追问。
“张青舜是你的好朋友,那凶手的目的不是你和高辉,如果你能告诉我张青舜在...”
“原来我们说好一起去海上当服务员的,不过我没去成。”赵文宏望着天花板平淡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