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怕的。
罗湘绮把屋里凌乱的东西都收拾好。想了想,又沐浴更衣,把自己也给打理整齐。
他知道,张仲允最不喜欢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因为看了会心痛。
他记起来,他们还在京师的时候,元宵节一起便服出去看灯。那时节两个人还没有点透那层窗纸,行路的时候就不敢贴得太近。人实在太多了,两个人又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就被冲散了,他在人群之中挤来挤去,就是看不见张仲允的影子。
虽然明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出什么事情,但心里就是惶急到十分。正焦灼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把他扯到路边。
扯住他的人就是张仲允。张仲允比他还要着急。等两个人都平静下来之后,张仲允告诉他: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形,不要着急,站着不要动,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就好,就在这里等我。
他现在就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来找自己,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他不着急,不着急。
当天晚上,李源是一个人回来的,
第二天、第三天……
第四天晚间,罗湘绮在书房收拾东西,把张仲允给自己买来的笔墨纸砚,从箱子里拿出来,整理好,又放了回去,把书架上的书,按经史子集又重新分类了一遍。
正忙碌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一动,忙推开门往外看,只见院中树下站了一个人。
罗湘绮飞快地迎了出去。
「允文,你、你回来了。」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嗯。」张仲允只应了一声,便径直往北屋居中的厅堂走去。
罗湘绮紧跟在后面。
张仲允进屋坐下,罗湘绮正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张仲允却说道:「我饿了。」
每天都给他留了饭菜,扣在灶边还是热的。罗湘绮亲自去端了来。
张仲允看来真的是饿了,风卷残云吃光了饭菜。罗湘绮又烧了热水给他沐浴。
过了半天收拾好了,张仲允径直回到北屋的卧房,对跟在身后的罗湘绮说:「我累了。」说着和衣躺倒就睡。
罗湘绮心中虽然很是怔忡不安,想和他说说话,又不好去推醒他,自己发了半天呆。但眼见人现在就躺在自己身边,一颗心到底还是安顿了下来。
累了那么多天,也疲乏得紧了,便也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却觉得有什么不对。疑惑着睁开眼睛,就着明亮的月光,看到本来酣睡在身边的张仲允,现在却坐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罗湘绮不是没有被他凝视过,温情的、火热的、隐忍的,但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目光——毫无情绪,似乎是凝视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允文……」心里恐慌,声音里就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张仲允还是不言不动。
「允文……」罗湘绮便想伸手去抚他的脸颊,却被伸手挡开了。
罗湘绮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也抛开了矜持和顾忌,伸手牢牢把他抱在怀中,一边左右摇晃一边恳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这样,允文,求你跟我说句话。」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了轻颤。
张仲允挣脱了他的怀抱,伸手钳制住他的双臂,把他固定到离自己一臂开外的距离,终于开口说道:「你怎么错了?」
「我——」罗湘绮痴痴地看着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那眼睛是如此的幽深,让他惶恐找不到方向。但他还是压制住了慌乱,向他敞开心扉:「我不该说那些绝情的话,不该有什么事不说明白,自己想一走了之。」
「好!还有呢?」
「我不该怀疑,我、我本该和你一起勉力承担。」
「哼!这都还不是最要紧的。还有!」
今天的张仲允气势分外凌厉,罗湘绮有点被震慑到了,嗫嚅道:「那我、我就不
知道了,我想不起来了……」
「好,那我告诉你,知道我最气你什么么?我气你妄自菲薄!我气你看轻了自己!也看低了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是我的禁脔?
「你是堂堂二甲进士、傲骨独立的罗佥都御史、才情卓着的士林新秀。没有人能视你为禁脔,没有人能看轻你!不管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张仲允神色严肃。
「是!」罗湘绮心头巨震,不由坐直了身体,顿了一顿,正色回答:「湘绮受教了。」
一时沉默不语。
张仲允其实一直都明白,虽然两人互为知己,但罗湘绮有些方面和自己是很不一样的。自己成长于市井,做起事来,底子里很有些不管不顾的泼皮之风。
罗湘绮出身书香世家,为人端严持正,虽然和自己倾心相爱,但到底还是会为这超乎人伦的感情而负疚自责。更何况,他早年的惨痛经历亦是他的一大块心病。
平时罗湘绮滴水不漏,张仲允无隙可入。所以今天一定要趁他心软气短的时候,敲掉这些顽石。
半晌,张仲允伸出手来,温柔地摩挲罗湘绮的颈项:「你是我最珍视的人,在我的眼中就如同湘君一般的高洁、洛神一般的优雅。你不是我的禁脔,相反的,我倒很想成为你的禁脔。」
说着,反手去解自己的衣衫。
此时已是春末,衣服本就穿得不多。张仲允三把两把扯脱了衣服,露出削瘦而精壮的身子,向下俯卧在罗湘绮面前,扭头说道:「来吧。」
「允文,允文……」
罗湘绮颇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正在倾心而谈,怎么一下子就跳到这上边来了。
「我、我此刻没有心情……」
「过来!」张仲允坚持。
「我、我,今天不行……」罗湘绮退缩。
「没有心情也要做,不行也得行!」张仲允突然霸道起来。
一把拉过罗湘绮,伸手便探到了他的底裤中,火热的手不断揉搓。
「啊!别、别……」嘴里推拒,但到底也被点燃了起来。
张仲允扯掉他的衣物,又从床边拿来油膏,也不用罗湘绮动手,自己给自己推了进去。罗湘绮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很是心惊。
心惊归心惊,在张仲允的坚持下,终究还是俯身了过去。
忙活了半天,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汗。
「允文,你,你痛不痛?」
「还好。」能忍得住。
「允文,不、不会把你弄伤吧……」
「不会……」你都还没怎么动呢……
「允文……」
「怎样?」你倒是动啊。
「你、你夹痛我了……」罗湘绮眼睛里水光泛动。
张仲允只得爬起来,把人抱在怀里,叹道:「真得很痛么?我看看……」
罗湘绮却不容他查看,将头埋在他的肩上。有温热的液体沿着他的X_io_ng膛蜿蜒而下。
张仲允拍着他的背:「说出去人家都不信,铁骨铮铮的罗佥都御史,居然是一只爱哭鬼。」
罗湘绮也不抬头:「我哪里爱哭了?再说不管是哭还是笑,该做的事却一定还会做好。」
「好,好,我的阿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