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霏霏, 寒风凛凛,这已过了立春,仍冷的要命, 起早出门便瞧见皑皑白色, 又下雪了…
承德起早就在外面侯着, 俞寄蓉喝尽牛乳,蹙紧眉尖揣度着那个疯狗为何唤她去, 秋白准备好了衣裳, 棕茶色的广式敞袍, 之前老夫人命人做的,这种袖口领口皆宽敞的长袍需配紧身内衫而穿,偏生她左一层右一层弄的丝毫没有美感,更显的笨重愚蠢。
这是裴尧的第一感觉, 收回目光,掂量着手中的茶杯, 咳嗽一声示意承德出发。
车厢内很暖和,坐了不大会儿她就热的汗流浃背, 连脑门上都是细密的汗,反观男子一袭玄色滚银边暗底锦袍,悠闲自得的坐着, 甚是优雅。
一路无话, 她也不问去哪儿, 只是不经意的往门帘处挪去,图那点凉快。
行至一座府邸前停下,外边吵吵闹闹的,裴尧拉开小窗,透进来的寒风吹的她一哆嗦, 感觉整个人清明许多。
马车停在拐角隐秘处,正好能瞧清门口的闹剧,身形窈窕的女子搂着个小男孩跪在冰天雪地中,不断哀求什么,那边管事似乎有些不相信,呵斥几句见她不走,就让她从后门进去等待,熟料这女子不依不饶,非要跪在这儿,摆明了是故意来闹事。
张凝芙正和母亲用膳,前几个月孕吐的厉害,这会儿才觉得好些,但是也吃不进多少,大夫说是因为年纪太大,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吃了太多苦。
嬷嬷来禀,有个女子带着孩子在门口求见,张凝芙的母亲看了她一眼,怕女儿受不住,起身要出去,不想张凝芙捧着肚子站了起来,“娘,您坐着,我去就好,这等污蔑的事,我倒要看看是谁干出来的…”
到底不放心,陪着一起出去,门口台阶之上,显示着地位以及身份,张凝芙身披梅紫色貂皮大氅,头戴金镶玉凤头钗,手腕上是镶珠宝的手镯,富贵逼人,而几步之下跪着的女子,则只是件单薄的袄裙,听得她低声底气的拜下,“娘子安好,今日奴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寻至此处。”
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相连的皆是朝中要臣,这等家事最遭内宅妇人嚼用,所以一旦张凝芙处理不好,便是主动将这腌脏之事闹的个满天飞…
而张凝芙之所以敢站在门口与人对峙,凭仗的就是丈夫对自己的爱,毫无疑问,在夫妻感情上面,他们毫不犹豫的相信对方。
“那你便说。”奴仆递过来暖手炉,张凝芙接过,睇向女子的目光如刀。
“奴唤青莲,是裴大人养在西枝胡同的。”又指了指旁边的孩子,“他唤常儿,今年五岁。”
“常儿自出生身体便不好,需用昂贵的药物维持,但这几个月不知为何,裴大人始终不曾给过嚼用,奴这才寻到此处。”
张凝芙简直让她给气笑了,“你口中的裴大人是哪位裴大人啊?”
随即放下狠话,“你可知,污蔑朝廷官员是要被处死的,连同你这个孩子…”
青莲怎会不知此事的风险,只是,常儿真的不能没有续命的药材,重重的磕下头,“奴已伺候大人七年有余,常儿确为其子。”
张凝芙翻了个白眼,“你空口白牙一张嘴,我家夫君就多出来个儿子,真是好个阴险算计。”
青莲从怀中掏出一物,举至头顶,“这是裴大人贴身玉佩,还有名章。”
奴仆不敢动,张凝芙猛地想起前些年丈夫说名章丢了,需要重新刻一个,而那枚玉佩,亦是眼熟。
心慌气躁的让婆子将东西拿上来,这玉佩,这玉佩正是她当年送给丈夫的定情之物,可,明明那玉佩还在他腰间挂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