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老妇人苍白的声音递近入了她的耳,“祖母的乖孙子,你要怨,便怨这个小姑娘吧,为了接她才出的事…”
“这丫头瞧着就是个命硬克人的面相,亲者死,近者丧,怎么没一堆儿死了呢?”
“凭白留下我家乖孙儿受罪,哎哟,这帮该天杀的匪徒…”
恸哭声如热浪一般不断袭来,蓦地惊坐起来,后背一层冷汗,津津的难受。
外间还没彻底大亮,灰蒙蒙的暗沉,昏暗中见廊下的灯笼随风忽来荡去,透着微弱的光亮…
宛白额头上结了块痂,瞧着丑,说什么也要抠掉,还是秋白好说歹说才停下手,任由她取了温水一点点泡软的,“姐姐,你说世子爷真会娶姚姑娘吗?”
“莫要妄议主子。”秋白下手仍旧很轻,只是出口的话严厉十分。
宛白不怕她,兀自合计,“娶她莫不如娶咱家姑娘,论才情论姿色,都是咱家姑娘更胜一筹,再说了,那个裴公子唯唯诺诺的,瞧着不堪大事。”
让她莫要妄议,结果议了个遍,秋白狠瞪她一眼,“再胡说就缝上你的嘴。”
“我怎么胡说了?那裴公子跟个睁眼瞎似的,只顾风花雪月,压根没留意咱家姑娘的处境,这几日连膳食都不准时送来了…”
可不呢,银丝碳都没有多少,若是不拨,恐怕这个冬难熬啊…
秋白进闺房时,俞寄蓉已然醒了许久,站在楠木嵌螺细云腿的细牙桌上裁叠衣领呢,“姑娘怎起的这么早?”
女子穿着单薄,自上而下的秘色宽衣喇叭长裙,光脚站在羊绒毯上,闻言才觉得累,直起腰抻了抻,“啊,睡不着…”
“今个儿是姑娘的生辰,奴婢先行祝姑娘平安喜乐,万事胜意。”秋白离近,笑意融融的跪下叩礼。
手中捧着一件碧玉石色敞领系带薄内衫,边角用细棉线滚的,简单的玫瑰花样,做工精美,“姑娘,您试试看?”
揉了下眼,噤着鼻子轻轻嗯了声。
屏风后,秋白伺候着换下内衫,正是相应,秋白忍不住捋着衣带道,“还想着稍微宽松些,春来时也能穿,结果正正好好,姑娘这几日又长了不少...”
她也是不可思议,明明连饭都吃不上,可这身子却圆滚滚的,真是愁人。
秋白暗乐,“如今姑娘这身形可是最招人的,连今上选妃都是呢...”
俞寄蓉无奈的叹口气,“还是苗条好看,这样委实是胖了些。”
“姑娘说的可不对,咱不兴弱柳扶风,珠圆玉润的有福气。”
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审美,俞寄蓉指指纱布,“姐姐跟那老婆子似的,见天儿的养猪呢...”
秋白手脚麻利,绕到她背后微微松了点劲儿,“姑娘,别勒的那么紧,怪难受的。”
照着菱镜瞧了瞧,“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