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璟如常地没什么表情。
沈南惜也不在意,笑了笑便踩着高跟鞋离开。
直到她走出了门,钟如季还望着她的背影。
舒时见到,不由得嘀咕一句:“有那么好看嘛……”
钟如季耳力过人,自是听到了这句,他明显愣了愣,最后却也没说什么。
舒时看到他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没由来地堵。
钟如季看了眼某个低着头吐槽的人,忍着笑对白璟说:“走了,时间不够。”
“哥哥,我走了。”白璟看向舒时。
舒时抬头朝他笑了下,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糖果放到白璟手心,笑道:“给你留的,无聊的时候可以吃。”
开会的时候最无聊,舒时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估计白璟不喜欢这种场合。
钟如季看到那颗糖,脸色没那么好看了。
而白璟握住糖果,笑着“嗯”了声。
舒时不是第一次见他笑,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于是他不自觉揉揉白璟的发丝,说:“快点去吧,迟到就不好了。”
白璟红色的眸子里全是显而易见的喜悦,白亦清见了这一幕,也凑过来,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澜哥,我的呢?”
“呃……”料也没料到这出,舒时顿了下望向钟如季。
钟如季恰巧错开他的视线,望着门口。
于是舒时不好意思地朝白亦清笑笑:“下次给你带,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白亦清嘴巴一瘪,闷闷不乐道:“以前澜哥都会准备好多好多糖的。”
舒时也揉了揉他的头发,哄着:“抱歉啦,下次一定准备好多好多糖,不会漏掉你的。”
白亦清这才开心点,勉强答应:“好吧,那我要草莓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白亦清: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里的小白菜
第70章 交权大会
诡箭的交权大会十年一次,每次权力的更替都是一番血雨腥风。
未交权前,全体箭手争夺第一宝座,交权后,箭手第一稳固权力前,必会遭到其他箭手疯狂围杀。
所以交权对任何人来说,既是福也是祸。
齐谐不愿意在未讨伐齐家前葬身于诡箭,便心安理得地将这块烫手的炭丢给了白璟。
诡箭的传召令可来可不来,毕竟交权这种事只需要当事人在场便可。但每逢交权大会,诡箭内部往往人满为患。
诡箭的制度养出了一群变态,齐谐也不例外。
如今的诡箭里,意图杀死白璟的人正成百上千地疯涨。
钟如季看了眼一直望向别处的白璟,微微敛下眸。
原先的齐谐,是打算与白璟建立互惠关系,等白璟交权后再伺机致其丧命。
第一的诱惑太大,齐谐不甘心放过。
倘若舒时不是曲澜,钟如季绝对不会手软。可偏偏舒时是曲澜,白璟是他恨不得拿命护着的弟弟。
对于权力和那些仇恨,钟如季没有多少感想,他总能很理智地把自己和角色剥离开来。
齐谐是齐谐,他是他,他或许会对齐谐的经历有所感触,但绝对不会顺着他的路走下去。
交权大会开始。意料之中的枯燥无味。
座位次序同箭手排名一样,左为尊。钟如季左边是白璟,右边是沈南惜。
宣讲人说话平仄无奇,毕竟将相同的稿子换个名字念出来不需要太多的情绪。
白璟没有听,低眼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
那颗草莓味的硬糖握久后便有些化了,他也不吃,就那样看着,直到讲话进入正题他才将糖果放进自己上衣口袋里,贴近心脏的地方。
钟如季全程目不斜视,却也没听那机械的长篇大论。他的余光里,沈南惜的耳环细闪着微光。
讲话进行中,沈南惜百
无聊赖地换了个坐姿,有意无意地往左靠。
左边的人面不改色,像是没有察觉,于是她便明目张胆了些,几乎快和对方贴在一起。
这时候钟如季瞥了个眼神,冷冷道:“坐回去。”
沈南惜轻笑了声,听话地往右边挪了些,刹那功夫间,钟如季已经侧过头没再看她。
她的眼睛眯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随意地说:“钟如季?”
别墅里没什么新奇的东西,舒时找了几袋坚果摆在身边,看哪个顺眼掰哪个。
方才的那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的,不会是齐谐的女朋友吧?
不对,从他们的交流方式来看应该不是。
舒时百思不得其解,牙齿将坚果咬得咯吱作响。
白亦清正擦着自己的宝贝武器,听到这声音后不由得问:“澜哥你怎么了?”
“嗯?我没怎么。”舒时撬开下一个夏威夷果,丢到嘴里继续嚼。
如果人脸上会写出表情,估计舒时的脸上会铺满“郁闷”和“不爽”两个词。
白亦清看他揪着眉的样子不像没事,便想了法子安慰:“澜哥你放心,诡箭没人打得过璟哥,那些人伤不到他的。”
说着他顿了顿,补充:“只要齐谐那家伙不临阵倒戈。”
一下接收到的信息量有些大,舒时脑子差点宕机:“等等……你说什么?”
不是去开会吗?怎么突然牵扯到性命了?
“我是说交权后璟哥不会出事的,而且这才第一天,他们动作不会那么快。”
白亦清将双面刃擦得铮亮,抬头朝他笑了一笑。
舒时最擅长分析细节,白亦清此话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多,他没法不去细想。
交权后有危险,“那些人”说明不止一个人,“动作不会那么快”也印证着事后白璟会遭到为难。
像是感知到什么,舒时心口突然揪疼起来。
他恍然明白,曲澜为什么会要求白璟离开诡箭。交权不是斗争的结束,而是血战的开始。彼时会有多少人死于争权期间?数字无法估量。
白璟若胜,这“伐尽生灵的罪恶”怕就落到他头上了。
倘若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白璟便只有两个结局,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以死做结尾。
不接手诡箭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皆大欢喜。
找到最优解,舒时连忙问:“亦清,诡箭交权能不能不接?”
“能啊。”白亦清放下双面刃去擦随身的匕首,随意地回答,“但是只有一次推辞的机会,而且第一推了第二就必须上,不然诡箭这么大个组织被推来推去的多没面子。”
第二是齐谐,白璟推了也就代表钟如季必须替他。
舒时的手已经冒了冷汗,掌心一片湿腻。
他脸色差劲很多,白亦清一下察觉出他的意图所在。
“璟哥有那个能力不接多可惜啊澜哥。”白亦清轻声说,观察他的情绪变化,“而且当初璟哥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翻身了为什么要放弃啊?”
舒时的脸色仍旧不好看。短短数分钟过去,他已遍体生寒。
白亦清抿了抿嘴巴,嗫嚅道:“他也不是为了权啊,只是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