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0章  物归原主

舒时也分不清自己这想法少儿宜不宜,一时答不上来,只好凶狠地拍开某人的手:“你是不是想睡沙发?”

钟如季看到他脖间漫上来的红,知道不能再调侃了——不然今晚真得睡沙发。

他忍笑,规矩道:“不想。”

“不想就把灯关了,”舒时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吩咐,“睡觉。”

开关清脆地响了声,落在眼皮上的亮度瞬间无影无踪。不消多时,舒时便感觉身边的位置多了个人,那人将被子铺开,盖住了他。

“晚安。”

他没睁眼,听见这句低低的私语。

舒时抿着嘴巴,尽量不让嘴角往上扬。没有原因,反正就是很开心。

在确定了要和人同床的时候,舒时便认定今晚睡觉会别扭和不自然,岂料事实跟他想象的正好相反。

有钟如季在身边的这天,是他入睡最快的一晚。

破晓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潜伏在海平线之下悄悄探出头,和煦的日光播撒出去,慢慢点亮世界。

钟如季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他离开任务区不到一天,作息规律暂时无法调整。

他动作很轻,从掀被下床到进盥洗间洗漱,基本没弄出声音。

屋外的亮度逐渐扎眼,未掩紧的窗帘引来一线光,恰好落在舒时眼皮上。

钟如季出来后到窗边把窗帘拉好,床上人皱着的眉头这才慢慢放松。

他在床边看了很久,直到舒时翻了个身,他才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舒时很少睡得这么沉,换平时,太阳照到屋子里他都会立马醒,更别提光怼着眼睛照了。

今天不一样的原因大概是他此时还在梦里。记忆被尘封在梦里,他从入睡的那一刻梦到现在,拾起了部分过往。

钟如季是个爱做不爱说的性子,他也不擅长情话,所以他们之间少有浓情蜜意的时刻。但那些平凡普通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是他放不下的曾经。

所以他觉得钟如季混蛋。

那天有数不尽的机会,他偏偏一次都没开口,就这么看着他离开,连个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等一切收场,舒时看到日记本上标的日期。梦境里的回忆停止在8月21日,他记得钟如季的最后一天。

随后,所有画面褪去,剩下一片虚无。

舒时听到空调运作的声音,渐渐转醒。

窗帘遮挡住阳光,屋里暗得过分,他伸手往身边探,什么都没摸到。

舒时心中一跳,连忙按开灯。

床上就他一人,记忆中本该睡着人的地方连体温都没剩,那一半被子铺得平整,像没人来过。

舒时撑起身下床,先跑去了盥洗间。

里面没人,盥洗台上搁着两套洗漱用品,他腿边的垃圾桶里装着拆过的包装——还好,是真的。

他松了口气。

厨房的玻璃门隔绝冷气与声音,钟如季边用筷子搅动面条边找醋瓶。

调味品全放在右手边,位置靠门。他拿到醋,同时在余光里看见了外面的舒时。

舒时冬天睡觉离不开空调,所以买的睡衣都薄,不

具有保暖功能。

他在这里看了许久,冻得全身发僵也没推开门。他隔着一道玻璃门看着自己的爱人,像是在看一个遥远却又触手可及的梦。

钟如季体会过客厅有多冷,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开门把人拉进来。

灶火烧着,厨房里勉强算暖和。

舒时裹着一身寒气,进来后扫了眼锅里的面条,然后看着钟如季。

他斟酌着想说些什么,望着对方的时候又迟迟张不开嘴。

从五月半到今天,他们整整有大半年毫无联系,其实想说的话很多,只是他不擅长煽情,总是很难说出口。

昨天相遇的时候他没有记忆,钟如季抱住他的时候他还回了一句“我貌似不记得你”。

舒时的手被握着,他抿了抿唇,牵住对方衣角说:“我现在记得你了。”

钟如季顾不上锅里的早餐了,停顿了下才问:“什么?”

以他的听力不可能没听见,舒时清楚,但他伸手将灶火关上,又重复一遍:“我说,我现在记得你了。”

他忽然眼睛发热,忍不住咬牙加了句:“大混蛋。”

我把所有东西留在了你那儿,自己什么都没剩下,想见你只能去梦里,最后看着日记都记不起来你。

当初是你一声不吭把我送走的,大混蛋。

钟如季去吻他发红的眼角:“别哭。”

但他很快就尝到了咸涩的泪水。

“混蛋,你他妈凭什么不说,你他妈就那样看着。”舒时声音发颤,这些话积攒了太久太久,难过却一点儿也没消减,反而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浓烈,“你总这样,什么事都不说。我一睁眼就回来了,差点以为那一年多都是梦……”

要不是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感觉太深刻,他就真把那当成梦了。

钟如季抹掉他的眼泪,难得有些手忙脚乱地哄:“没有下次了,我以后什么都说……”

“这是你说的。”舒时看着他,鼻音闷闷的,“要是有下次,我就不要——”

剩下的字被对方堵了回去,能发出声的只有含糊不清的闷哼,他索性放弃说话,投入进去。

和昨天不一样,这次的吻寄托着过浓的思念,压抑不住,两人一个吻得比一个凶。

结束后不止舒时气息不稳,钟如季也急需平复呼吸和心跳。

钟如季撑了下橱柜,偏着身体说:“面快好了,你先回房间吧,这里冷。”

舒时看他,哑声叫:“钟如季。”

钟如季应了声。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终于得到了回应。

舒时说不上什么现在是什么心情,太多种感情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导致他也不怎么理智。

他揪住钟如季的衣领,不得章法地吻过去。

这次结束得很快,他手撑在钟如季肩头,声音低哑地说:“我想要你。”

他就疯这么一次。

他说话时气息吐在钟如季耳边,钟如季半个身子都僵了,他喉结动了下,凭着仅剩的理智说:“不行,你第一次……”

舒时没等他说完,深深地看着他:“你给不给?”

钟如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

舒时被抱了起来,他坐在橱柜上跟钟如季拥吻。

……

面条到最后也没吃成,钟如季煮了些粥,两人连早餐算午餐一块儿吃了。

舒时刚剪完指甲,总感觉手指短了一点。他喝着粥,咕哝:“就一星期没剪,又不长。”

钟如季才洗完澡,眉梢和睫毛都浸着湿意,看上去鲜明许多,他没接舒时的话,而是说:“以后我给你剪。”

舒时盯着一勺白粥,闷笑了下:“哦。”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亮着光,跟钟如季的是一对。

还是“Enternal”,物归原主。

舒

时天冷了不爱出门,南方又不怎么下雪,更是锁住了他向往室外的心。

但钟如季刚来这世界,他得把所有东西想一遍,差哪个补哪个。

他衣柜里有大一些的衣服,按钟如季的尺码买的,但不是冬装。

因此衣裤鞋袜得买,还有手机也得买,综合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舒时一点儿也不心疼钱,干脆地下了单。

钟如季不清楚物价,但光是看着那串数字都觉得贵。

他从未在意过自己钱财的多少,但他很清楚,他现在一分钱没有。

“那又怎样,我养你啊。”舒时笑了笑说,“放心,我能挣钱,养你没问题昂。”

钟如季还是觉得不妥,问:“有什么工作性价比高?”

舒时忍俊不禁,笑完又考虑了会儿,实话实说:“找工作有很多条件,好工作要求更高,你现在没有证件,工作难找,就算找得到也是又苦又累……薪酬还低,不如不干。”

没有证件等同于工作这条路被封死了,怎么聊也聊不出结果。钟如季没坚持多久就被舒时转移了注意力,聊别的去了。

舒时今天累够了,不能出门浪,便窝在家里跟钟如季约会,吃饭唱歌看电影,一个不落。

等两人一起把该干的全干了之后,家里的门铃才响起。

不请自来的作风像极了某两位帅哥,舒时跑过去开门。

一个习喻,一个简疏。

前者直白:“找钟如季。”

后者挑了挑眉:“找你老公,家属可以一起去。”

舒时:“。”

虽然如此,他见到这两位还是高兴占上风的。

钟如季生在任务区,长在任务区,身上的东西比舒时多得多,清除起来耗时极长。

舒时看了仨小时电视才等到人,钟如季和简疏一起过来,他和习喻刚好说完话。

钟如季看了眼他俩挨在一起的距离,又看了眼习喻的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突兀地钻了上来。

“终于结束了,你有没哪里不舒服?”舒时拉着他关心地问,“我上次做完的时候脚底下都是虚的。”

“有点,不是很严重。”钟如季说。

简疏闻言瞥过来一眼,没说话。

“不适感与程度深浅成正比,他应该不好受。”习喻敲敲舒时手背,随口把钟如季卖了。

“嗯?”舒时回头看他,果断信了。

他直接把钟如季摁坐下,不容置喙道:“休息会儿。”

钟如季看向习喻,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习喻,”简疏这时也开腔,“来一下。”

习喻收走视线瞥向简疏,疑问地挑了下眉。

简疏面色不改:“有事找你。”

习喻不觉得这人有什么正经事找他,却还是起身过去了。

舒时也坐下,望着他俩背影,戳戳钟如季:“你有没有觉得,他俩都特别帅。”

钟如季战术性沉默。

舒时撑着下巴道:“不过我比较喜欢习喻。”

钟如季沉默不住了:“舒时。”

“他俩挺配……嗯?咋?”舒时侧头。

钟如季默默咽下没说出来的话,改口道:

“没事,他俩挺配就行。”

过了几分钟,简疏从科技通道里出来,身边没有习喻。

他把一些大大小小的东西递给钟如季,手上拿了个舒时叫不出名的仪器。

“抬头,我扫一下你眼睛。”话是对钟如季说的。

舒时刚点完各类证件,听这话后抬眼问:“扫眼睛是干嘛用的啊?”

简疏背身,飘来几个字:“给你打钱。”

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停在一个舒时觉得不太过分的数值。

然后简疏敲下按钮,上面的数字开始翻倍,逐渐变成舒时高攀不起的样子。

简疏将卡插进卡槽,那些数字锐减,直至归零。

打钱完毕,简疏把卡给了钟如季:“这是你目前的全部身家。”

钟如季接过卡,礼貌道谢。

看完全程的舒时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钟如季,最后拉了拉他衣摆,叫了声:“哥啊。”

“嗯?”钟如季望过去。

舒时干干道:“还是你养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舒时:是我狂妄了_(:з」∠)_

我,不会开车,正在学但是还没学会_(:з」∠)_

最后谢谢always的地雷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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