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很特殊。”鬼怪的声音里总是带有一种不明意味的笑意,“你的灵魂和他们都不一样。”
要是放在以前,舒时对这种言论定会一笑置之,但是经历转换世界这种事之后,他倒能正常接受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你能看到灵魂?”舒时问。
对方蓦然笑起来,好似他问了一个极其好笑的问题。舒时耐心等,直到这鬼笑够了,平复笑意来回答问题。
“你们能进来靠的不也是灵魂吗?”
声音突然逼近,舒时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些,又听对方在耳边慢声低语:“你看起来很好吃,好想现在就把你吃掉。”
哪怕离得再近,舒时看到的也只是一团黑影,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的脸。这种体验万分糟糕。
“这个房间是你的吗?”舒时避开他的话题,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屋内的冷气收敛了些,对方道:“当然。”
舒时:“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会选择谁?”
“随机。又或许是那个讨厌的男人。”
舒时直觉这个人自己认识:“那个?哪个?”
对方的口气有点不耐烦:“啧,就是你总带回来的那个。”
“咳。”舒时忍住不合时宜的笑意,没想到他口中那个“讨厌的男人”就是钟如季。
“喂,最后提醒你,只剩一天了。”鬼怪的声音变远,消失。
随着他气息的消失,舒时望着门后,墨色瞳孔融入黑暗,片刻后敛起眸。
有点失败,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嘀——现在报时,九点整,请客人前去观赏马戏。”
舒时起床,洗漱完毕后和玩偶熊打了声招呼才出门。他拉开门,钟如季就在外面。
“见到了?”
舒时点头又摇头:“见到了,但没看清脸,几乎没什么线索。”
钟如季说:“那就只能看明天了。”
两人一起走到集合点,NPC开口重复说过无数次的台词:“请两位客人站队,表演在左,观赏在右。”
舒时往右,钟如季往左。两人对视一眼,很多话不用说出口,双方都明白。
以钟如季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他多余的担心和提醒。
舒时进入观赏席场地,目送钟如季随着NPC朝表演后台走去。
他没去挑视野最好的位置,而是走到最后一排依次坐下起立。
他依稀记得刚来的时候自己坐的是最后几排。记不起来就挨个挨个试,趁着那点记忆还在脑子里,总能找到熟悉感。
观赏席的场地不算大,但也够折腾人,舒时在一个偏左的位置坐下,烟火在台侧燃起,火光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他的视线向上,看过聚光的圆台和建着的铁网,定格在挂在高处的字母红牌。
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散在观赏席各处,他身边一圈都没有人。
很熟悉,这个视角,这种认知。零散片段闪过,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披着黄布的大象,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红色发尾……
大概想到这里,舒时的大脑便呈现出一片空白。
他疲惫地捏捏眼角,理出的线顷刻被搅成毛线团。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鹦鹉演员出场。”扬声器的男声播报。
虽然专注于找回记忆,但每一播报舒时还是会往台上看一眼。
这一眼正好和钟如季冷漠的视线对上。
这么暗的光线,对方肯定看不到他,舒时笑了笑。
鹦鹉立在肩上,钟如季用指弯碰了碰它腹前的羽毛,平抬起手臂等它飞过来。
舒时在观赏席看着,心想钟如季不愧是钟如季,颜值这方面没得挑,抬起手臂那瞬间气质尽显,太能吸引眼球了。
一声短哨,鹦鹉飞出,钟如季用哨声
引着鹦鹉到达正确的位置、叼起纸币,再屈指吹出短促的尖哨。鹦鹉得到指令,毫不犹豫地飞回去,完美达成任务。
钟如季微微倾身,随后退场,下一轮的表演无缝衔接。
今天的表演同样一帆风顺,两人照例回了19号。
舒时抱着酸奶说:“昨晚没人出事,今晚大概也是吧。”
钟如季在他身边,听到后说:“嗯。”
对动物的好坏只是第一层筛选,疯狂盛典是第二层。
“今天回去早些休息。”钟如季说,“撞上鬼门大开不是好事。”
舒时舔舔唇上残余的酸奶渍,不好意思道:“我还想看看鬼门长什么样呢。”
“很普通,跟防盗门差不多。”钟如季当初第一次撞见鬼门的时候并没有人提醒,因此见识到了鬼门的真面目,“那个晚上你开的每一扇门都是鬼门,一旦打开,恶鬼都会趁虚而入。”
关于鬼门,贴子里其实也有提到一些,只不过都语焉不详,没有钟如季说得全面和准确。
“嗯。今晚没机会,只看明天了。”舒时靠着沙发,语调懒懒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钟如季不吝于分享:“明天应该也有表演队,被选中的会有些麻烦。”
舒时猜测:“全部的节目重演,怕是所有人都得上吧。”
钟如季道:“或许。”
舒时不再问了,只在心里琢磨。
节目重演,是不是将节目单上所有的节目全部演一遍?
第38章 疯狂盛典
“七月半,鬼门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十二时整,空灵女声反反复复念着同一句话,这时,所有电子钟都作为传声器播放这诡异的声音。
舒时早在两个小时前便按钟如季的提醒躺在了床上,感受困意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玩偶熊消失了,房门猛地打开,门板砸在墙壁上砰地一响。哪怕这样,舒时都没被吵醒,依然浑然不知地睡着。
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背后却并不是客厅,而是一片荒地。那里的黄土普遍凸起了土包,上边插着斑驳的石碑。
是一片荒废的坟茔。
门外聚着很多脸色惨白的人,有人一脸怨恨,有人神情柔弱,还有人死盯着屋内,似是想冲出这一片墓地,回到人间。
这些人下半身具是透明,他们已经不是活人。
男人进到房间,随手将门关上,把一众鬼魂关在了后面。他走到床边,凝成实体后有了属于活人的脚步声,清脆响亮。
他弯下腰,仔细看床上人的五官,过了半晌才一笑:“还挺聪明,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才好。这么难得的灵魂,留在这里多可惜啊。”
舒时睁眼时一片黑暗。
他当是天还没亮,习惯性地要翻个身。
动了动右手,没抽出来,似乎被锁住了。舒时察觉到异常,清醒过来,尝试动左手……也被锁住了。
耳边有人发出几声轻笑,接着,一件冰凉刺骨的物件抵在他的脖间。
“欢迎来到疯狂盛典。”来自地狱的邀请。
舒时往后仰了仰脖子,那件锋利的东西始终紧紧贴在他命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