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握匕首,好整以暇地扫了眼其他被布条绑住嘴的人。他望向铁网外,挑衅似的露出玩味的笑。
被阻隔在观赏席的钟如季长舒一口气,手指缓缓按在腕处。
他望着对方,眼睛一瞬也不眨,就那样死死盯着。
“准备好了吗?游戏已经开始了哦,只有三次机会,猜不到的话……”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威胁地紧了紧匕首。
刀口抵在脆弱的脖子上,舒时避无可避,只好尽力往后缩,离那致命的利刃远一些。
他笑了笑,说:“要我怎么猜?”
想过各种场景,独独没想到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形式。
“猜我的身份,猜对了就放过你。”对方笑着,似乎很好商量,“猜错了,就把命留给我吧。”
这和舒时想的规则差不多,猜对了留下,猜错了出局。
“哦,对了。”对方像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为了不让你太孤单,你的朋友,我会让他陪你的。”
舒时脱口而出:“不可以!”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对方不悦道。
舒时脸色不太好看,缄口不言。他闭着眼,疯狂回想第一天的场景。
钟如季看到那个陌生男人距离舒时越来越近,匕首贴在舒时脖子上,在上面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按下心里的暴戾,保持清醒冷静,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马上结束了,我是……有缘再见。」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模糊了最重要的信息。
舒时咬着下唇直到泛白,往那个字眼里死钻。
疼痛占据所有意识,他抽不出更多的精力来承受神经的肆虐。
舒时轻吐气,两鬓聚着汗滴,他平复好呼吸,说:“给点提示。”
对方不为所动:“第一天提示的够多了。”
舒时说:“我记不起来。”
“……”
对方低声笑了下,换回原音色说话:“那这样呢,记起来了吗?”
戏谑的,玩世不恭。
年轻男人的声音才入耳,更多的熟悉感引出那些被忽略的画面。
舒时沉默了好几分钟。被蒙住眼睛,耳力会更加敏锐,他听见了啜泣和喊叫,但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很远。
他摒去所有杂念,将记忆录像带调回他和对方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舒时颅内隐隐作痛,有点艰难地道出那个被遗忘的姓名:“……仇宵。”
仇宵勾起唇角,匕首松了些:“不错,想起来了。”
他用拇指腹揩去对方脖子上的血色,又说:“想起了名字,猜个身份不是难事吧?”
舒时深深吸气,将所有对话综合起来一字一句地分析。
他尝试转动手腕,活动范围极小。仇宵用来捆他的是铁具,不是绳,靠自己挣脱毫无可能。
仇宵这么问,那他的名字和身份多少有关联。
舒时回想自己对仇宵的印象,数来数去总共那么几点:引人注目的红发,不正经的说话方式,还有一句“动物杂技还是没有人表演来的有意思”。
疯狂马戏,马戏团,杂技表演,仇宵……
舒时心思微动,将仇宵的名字多念几遍,很快便发现了匿于其中的线索。
他有三次机会足够挥霍,错一次也无妨。而且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更合适仇宵的身份。
肌肤还能感觉到隐隐的冷气,舒时低声给出答案:“小丑。”
马戏团的人类表演是小丑杂技,仇宵的姓名单论文字倒过来念,是“小丑”的谐音。
几道金属碰撞声响起,舒时轻扭手腕,那种被束缚住的感觉仍在,但他已经摆脱铁具的桎梏了。
“一次就猜出来,没意思……算你运气好,我找其他人去了,再见吧。”仇宵的声音由近及远,还是那种随意的味道。
舒时松了口气,低头解布条。
将黑色布料握在手心,舒时从余光注意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踩着一块只够一人站立的木板,脚下是高空,帆布鞋的前端已经有部分在木板外。
眼前一阵晕眩,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腿软。
在倒下去的时候,舒时白着脸骂了句:“……操。”
失重和坠落只在刹那间,舒时死死闭眼,耳边风声呼啸,心脏紧缩着泛起疼意。
脑袋一片空白。
“砰!”这是意想之中的碰撞。
舒时脑子晕乎得很,摔下来之后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连身体的疼痛都无法顾及。
恐高这种心理障碍,在关键时刻真的要人命。
“起来。”
钟如季的声音,似乎正极力忍耐着什么。
舒时倏忽睁眼,晕头转向之间看见钟如季紧蹙着眉在自己身下,自己还压在他的胸膛上。
他掉下来的时候,钟如季给他当了垫背。
钟如季显然被冲击得不太好受,但比舒时面无血色的模样好多了。
“……抱歉,我现在不太舒服,没力气,你能让我抱会儿吗?”舒时很轻地说,他尝试过起来,但手和腿压根不听使唤。
恐高是从小就有的毛病,他也想过克服,但却一次比一次严重。一开始只是有些心慌,到后来是手脚冰凉,现在已经严重到容易眩晕和恶心的程度了。
从掉下来到现在为止,他一直在不受控制地细颤,心脏狂跳。他完全无法抑制这种生理性反应,一时之间无法恢复行动能力。
钟如季没有回答他。
舒时叹了声气,双手支在他身体两侧,再次尝试自己起来。
然而他才刚抬头就被人摁了回去,钟如季生硬道:“抱。”
舒时埋着头休息,小声说了句谢谢,尝试去揽钟如季的腰。
对方没有拒绝,他大胆了些,圈住手下劲瘦的腰身,抱得越发安心了。
钟如季将手搭在他背上,轻按着他凸起的脊骨。
听见碰撞声,仇宵皱眉往后看去,看到舒时倒在那个讨厌的男人身上,明明刚才还在站板上……摔下去的?
他看了好久,直到舒时从钟如季身上起来。
休息一段时间恢复了些许气力,舒时撑着站起来,朝坐着的钟如季伸出手。
钟如季扫了他一眼,没搭他的手,而是屈起腿手一撑,自己站了起来。
没拉到人,舒时脸上写满了失落。
“要你拉,”钟如季开口道,“我们还得摔一次。”
舒时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的状态还没调整好,去拉钟如季还真有可能拉不住,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摔下去,场面就不好看了。
回想到睁眼时的高空,舒时仰头去看那块短板,在视线掠过时看到一排被绑住的人,其中有不少眼熟的脸。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高空上,俯视着他。
“马戏要开场了,赶紧离开。”仇宵对钟如季说,眼中的不善几乎化成实质。
钟如季不喜欢仰视他人,也懒得应答仇宵,他握住舒时的手腕,简短道:“走。”
舒时没随他走。钟如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