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番外之对岸

夏令营的宿舍里,空调温度适中,一个个八九岁的小朋友在并排的小床上睡得香甜,一整天又是游泳又是游戏的玩下来,他们都累了,根不用带队的生活老师多操心。

生活老师之一的秦弦松了口气,跟在房间里的另一个女老师小声道:“那今晚辛苦你了,我……”

她用手做了走路的姿势,意思是她得开溜。

女老师冲她比了个ok,然后再摆摆手。

秦弦一边后退着往门外走,一边冲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等真的出了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便一溜烟儿地跑去了已经关了灯的泳池厅。

说是关了灯,但等她走近了,里面却传来阵阵人声。

进了大厅一看,说话的并不是旁人,而是大厅墙壁上的投影正播着跟国内时差几个小时的某国承办的届奥运赛事。

“我迟到没迟到没!”秦弦一边喊一边往前冲,借着投影屏幕上闪烁的光线,成功地冲到了表哥陆昂身边,直接将他从身下的垫子上挤到一旁,自己大喇喇地坐了上去。

陆昂白她一眼,却没像以前一样跟她夺,而是顺势坐到徐小北身旁,将他半搂在了怀里。

徐小北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接着秦弦的话道:“放心,没迟到,还得好几分钟呢。”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比赛前的零碎画面,只有体育台的解说还在兢兢业业地复盘之前刚过去的赛事。

另一边懒懒躺在江知海腿上的顾洋开口:“还以为你赶不过来了呢,这才几点,小孩们就都睡了?”

池南笑了笑:“你以为这还是你小时候那住宿条件啊?没有蚊虫,不热不冷,小孩子累了一天还能折腾什么,肯定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洋想了想,确实,他那时候在夏令营宿舍老觉得睡不着觉,除了在外面不习惯之外,跟住宿条件似乎也有着很大关系。

比赛反正也还没开始,大家也没有就此沉寂下去,徐小北再次开口道:“我说江老板,你说你那么大的游泳馆都开了,又是资助校队又是开俱乐部的,干嘛非得把这破地方包下来?有这钱在哪里开个馆不好?”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当初顾洋与江知海初遇的旧游泳馆。

又是几年过去,这个游泳馆确实破败了不少,后来政府准备把这里盘出去改建成商场,不过这地段,做商场实在没啥前途,江知海硬是做了个游泳馆修葺改善的企划书,说服上头把这里承包了下来。

经过几个月的装修加固改建,游泳馆确实又像模像样了,可无论在谁看来,江知海这钱花得都不太值得。

江知海与顾洋对视一眼,轻笑了下:“为了……回忆从前?”

“你的从前还要回”陈薇薇惊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离她不远的秦晓悄悄拉了一下,察觉到不妥的她赶忙停下,不好意思地对江知海笑了笑。

事情还要追溯到前两年游泳世锦赛的时候,江岩的得意门生尹戈在赛前被查出服用兴奋剂,更是因此牵扯出江岩虐待队员,强迫队员服用兴奋剂一系列泳圈大事件。

而一向与江岩扮演神仙眷侣的他的现任妻子也在这时爆出他家暴的事实,甚至将他当初家暴前妻,婚内出轨,冷暴力江知海等一系列丑事也一并揭发了出来。

当时这事在热搜上挂了有半个月之久,这些从来没听江知海提过从前的朋友们自然也都知道了他到底为何跟江岩如此水火不容。

现在江岩已经因为故意伤害罪进了监狱,江知海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平时就有点儿缺心眼的陈薇薇才会一时忘形,把心里想的给问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她倒是知错就能改,很快就道了歉。

江知海摇摇头:“没事,我怀念的也不是跟他有关的从前。”

“那你是要回忆什么?南哥不是说你们俩以前在这里训练过吗?”秦弦好奇地问。

池南轻笑了一声:“我是说了,但我还没说完。”

他笑吟吟的目光朝着顾洋看过去:“当初他跟顾洋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知海还是顾洋的救命恩人呢。”

秦弦跟陈薇薇双眼都亮了起来,一脸的八卦。

“他在这儿参加夏令营,溺水了,就是江大英雄给救的。”池南继续开口。

“哇塞,这是真实版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呀!太浪漫了吧!”秦弦羡慕地直捶地板,“我小时候怎么就没参加个游泳班跳水班啥的!”

这点儿事被拿出来讨论,顾洋脸色不禁有些泛红,好在奥运会救了他,顾洋指着投影的方向喊:“开始了开始了,比赛要开始了!骋哥上场了!”

众人的吸引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是骋第二次代表国家队站上奥运会的赛场,从解说员的口中也能听得出,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极大的希望。

“大家都知道,前不久的世锦赛是骋就在400米自由泳及200米混合泳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这两年国内大大小小的赛事上他的表现也一直很不错,这次由他来参加400米自由泳,教练肯定也是没选错人。”其中一个解说开口。

另一个顺势答道:“大家都知道啊,游泳队经历过的低潮期,一直就是是骋和其他几位老将撑过来的,现在那个青黄不接的时期过去,游泳队也迎来了另一个春天,上场的小将们成绩也都相当不错,不然这次奥运会,是骋可能不会只有400米自由泳这么一个项目啊,我们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泳池旁的队员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其中穿着中国游泳队服的是骋在他们眼中最为明显。

随着裁判的发令枪响,投影前的每一个人心都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一个个对游泳都算了解,对解说的话几乎充耳不闻,只紧紧盯着镜头中那个矫健的身影。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江知海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得严肃起来。

整个屏幕前,就只有池南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但谁也没看到,他的拳头在黑暗中悄悄地攥紧了。

“目前一路领先的还是是骋,不出意外的话,这枚金牌是骋已经拿在了手中,是骋他赢了他赢了!”

“恭喜是骋为游泳队再夺一枚金牌,这也是我们国家队在次奥运会上夺得的第37枚金牌!”

“现在游泳成绩已经出来了,我们可以看到,是骋是以打破自己创下的世界记录的基础上夺得的这一枚金牌”

电视上到底解说了什么,他们基也没听见多少,看到是骋触壁的那一刹那,他们这群人就抑制不住地欢呼起来。

“骋哥牛批!”徐小北对着屏幕的方向大喊。

顾洋与江知海对视一眼,两人也是满脸笑容。

“采访开始了!看采访!”陈薇薇惊喜地喊。

是骋从场上撤下来,身上还搭着一条洁白的毛巾,在上台领奖之前,他还有几分钟时间可以用来采访。

“刚才你又一次打破了世界纪录,感觉怎么样?想得到吗?”记者的语气也很兴奋。

是骋喘着气:“其实私下训练的时候,有过几次这样的成绩,不过我也没想到今天能发挥得这么好,我很开心。”

为了争取时间,记者的语速很快:“这次奥运会你只参加了这么一个项目,内心是不是有点儿遗憾?对下次奥运会还有什么期待吗?”

是骋捏着毛巾,清了清嗓子:“咱们国家队近期的弟弟妹妹们都起来了,有些比我当初的成绩都好,事实上,参加完这次奥运会,我已经准备要退役了。”

那记者明显被他的发言吓了一跳,差不多有一秒多钟,都没想到接下来要问什么。

被吓到的不只有记者,还有投影仪前他的这群伙伴。

“可以说一下原因吗?毕竟从你的身体状态来看,你离退役还远得很,李教练他也知道这件事吗?”记者毕竟是专业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珠炮似的问题也再一次抛了出来。

“我跟教练提过,接下来也会好好跟他说的,至于原因……我以前觉得游泳是最重要的,可是现在,对我个人来说,有了比游泳更重要的事,而且咱们国家队新人辈出,我的离开也能尽快给弟弟妹妹们多一些机会,他们真的都很厉害。”

“我打赌,骋哥夺冠后退役的消息肯定马上就能上热搜。”秦弦怔怔地道。

陈薇薇瞪着荧幕上走去休息室的是骋,同样怔怔地回答:“没有人跟你打,因为大家都这么觉得。”

“他说的那个更重要的事……”随着顾洋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池南移了过去。

如果说当初大家对是骋来他们校队做教练的目的还不清楚,那么在这几年的相处下来,要是再有人看不懂,那就成了纯粹的大傻子。

秦弦跟陈薇薇还私下吐槽过:“你说咱们队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对,怎么来个帅哥就喜欢男的?”

其中还包括她亲爱的表哥。

池南被他们看得颇有些不自在。

徐小北看出他的别扭,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事儿等见了面亲自问他不就好了,马上颁奖了,先看升旗!”

是骋要退役是件大事,但夺冠也是件大事,颁奖仪式当前,国歌一奏起,其中的庄严还是让人不免心生肃穆。

几个人自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屏幕上那一抹红行着注目礼,只有池南,心思仿佛一直都没在这上头。

极尽的兴奋过后,人往往会觉得更加空虚。

一直等到躺在临时住宿的床上,池南还没有一丝困意。

他们来这儿聚会原就是因为是骋参赛而临时起意的,喝完酒都懒得再叫代驾千里迢迢地过来,于是就近找酒店开了几间房。

其他四个男人早已经两两成双,倒是没人扰他清净。

不过临睡前,徐小北还是屁颠屁颠跑到他房间里,语重心长地嘱咐:“我也觉得,骋哥的话肯定是对你说的。”

是骋早已不知不觉把他也收服了,当初那个梗着脖子不许是骋进队的泳队队长,现在也开始一口一个骋哥地叫着。

“我能看出来你心里对他也不一样,别老想太多有的没的,当初不还是你跟我说的吗?凡事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徐小北说的是他为了陆昂的表白愁得半夜睡不着的时候。

“我知道你心思重,以前我老想着让你轻松一点,可是我做不到,但我觉得骋哥是那个能做到的人。”徐小北有些微醺,这么认真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爱,“总之……你好好想想,哥。”

徐小北话说完就走了,却把池南原就一片纷杂的脑海搅和得更加混乱。

是骋那小子,真是很能收服人心,以往小北对他的厌恶那么深,到现在,似乎也全都忘了。

但细说起来,徐小北对他的厌恶原就师出无名,是骋根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错的人是他。

在陌生的地方,池南总有些难以入眠。

他其实从来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随和,只是装得习惯了,习惯到不只人人都以为他是这副模样,就连他也以为自己就该是这样的。

可他这德性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呢?

辗转在这并不熟悉的床上,池南似梦非梦中,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江知海在没有遇见顾洋时的从前或许并不值得怀念,而池南的那个年纪,却是他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池南的爸爸不像江岩,他没做过运动员,更不是什么有名气的教练,从池南记事开始,他就只是一名性格开朗的中学体育老师。

记忆中的父亲年轻,强壮,开朗,幽默……总之,他仿佛拥有每一个人期待中的爸爸所有优点。

也是他早早地发觉了儿子在游泳上的天赋,有心将他培养成才。

可是小孩子心性大都是这样,哪怕是一直喜欢的玩意儿,一旦被逼着练习,也开始变得厌恶起来。

他小小年纪整日被父亲逼着往返于学校与训练营之间,不只玩耍受到限制,就连吃都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自由。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没几个月,他便闹着说什么也不肯学了。

池爸是个身热爱体育却又始终没什么天赋的人,哪里舍得让儿子这大好的基因浪费,先是苦口婆心地劝说,见没用,才不得不严厉起来。

在池南眼里,更觉得游泳把自己向来慈爱的父亲也夺去了,虽说被强行送去训练,可年幼的他却还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逃。

他从来就是个性子犟的人,从那时起就已经初见端倪。

可性子犟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个周末,父亲将他送到游泳队离开之后,他趁着教练不注意,偷偷从泳队逃了出去,带着攒了一个月的钱,准备离家出走。

八九岁的孩子,就有这么大的主意。

他这一路并没有遇见什么坏人,最后在夜里累得受不了想花钱住旅馆的时候,才被旅馆老板报警送回了家。

然而那已经再也不是原的家。

父亲心急找他,或许是忘了看路,也或许是太过疲惫……总之,被一辆来不及闪避的大货车碾过……

是他的倔强害死了爸爸,而他甚至没能看爸爸最后一眼所有人都觉得爸爸最后的模样不适合让他一个九岁的孩子看见。

妈妈为了保护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爸爸出门是为了什么,在所有人眼里,他还是那个优秀又听话的孩子,只是这样一来,他的愧疚却更无处倾泻。

他的性格不该这样倔强的,如果一直乖乖听话就好了。

如果他一直都乖乖去游泳,爸爸就不会死,妈妈也不会整日以泪洗面。

他应该做个听话的孩子,做一个,能让爸爸开心的孩子。

从那时起,池南的童年就像是泡在了水里。

或许是因为对游泳太过重视,他想起那时的岁月来,对学校老师同学的印象都不怎么深,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透明的池水,勒得皮肤泛红起疹子的泳衣以及怎么游也游不完的里程。

可惜不管他游得有多快,赢过多少个同龄人,爸爸都再也没能回来。

妈妈遇见徐叔叔时,他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对于家庭重组这件事,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

他已经害死了爸爸,现在却又要背叛他,让另一个人来代替他的位置。

可是面对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妈妈,他又如何说得出口“不同意”这三个字呢?

他已经尝过一次倔强惹来的痛苦,不想再尝一次。

现在的他早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听话的小孩。

只是,任那个比他小了三岁的小孩一口一个妈妈叫得亲热,他也从来没有开口叫过那个人一声爸。

甚至就连那个小孩他也是讨厌的。

他不想要这个新家,尽管所有人都讲,这么一来,妈妈终于幸福了。

可是当那个小孩在学校追着他喊一口一个哥哥时,早已经习惯了听话的他也只会笑着提醒:“回家再叫哥哥吧,在学校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弟弟,一个一个解释太麻烦了。”

小孩也很听话,见面老老实实地喊他“南哥”,做着他口中那个“邻居家的小孩”。

然而这个邻居家的小孩却一直很以他为傲,每次见他拿了奖,便满学校炫耀。

小孩的性格是他羡慕却永远不会拥有的阳光,好像一点也没有被曾经的单亲生活所影响。

他的爸爸也一样。

其实徐小北的爸爸跟池爸的性格很像,幽默,慈爱……只是年纪大了些,又多了些他所不具备的沉稳。

有时候池南也会偷偷想,如果爸爸一直活着,可能到了四十不惑的年纪,就该是徐小北爸爸这样,被岁月赋予一些新的特质。

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自己也会是另一个开朗的徐小北。

可惜没有,所以他只能心灵阴暗地一边与他们扮演相亲相爱的家人,一边想让他们永远消失在自己生活里。

除了这些真实的阴暗心思,池南生活中就只剩下伪装与无穷无尽的训练。

而他也不负众望,十七岁的年纪被选入国家队,成为被所有人看好的头号种子选手。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家里三个人抱着他又哭又笑,那一刻他居然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受到了感染,那是他几年来第一次想要承认,其实有这两个人做家人,真的不错。

可是夜里,他偷偷掏出钱夹里爸爸的遗像,又油然生出一种背叛的羞耻感。

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背叛爸爸的人就是他。

池南迅速将心重新上了锁,进了国家队,他每日沉溺在日常的训练中,几乎没有时间回家,更无心想其他。

是骋正是在这时候走进他生命。

是骋比他小两岁,按说跟徐小北才算是同龄人,可不知为什么却偏偏缠上了他。

从进队开始,便一口一个南哥叫得殷勤,只要看到他训练,哪怕再晚也会在旁边跟着,他游几圈,是骋就陪着游几圈,他练多久,是骋就陪着练多久。

这种经历是池南从来不曾有的。

以往徐小北也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瞎转悠,但那是因为他很开心自己有了个哥哥,而且在池南眼里,小自己三岁的徐小北真的就只是一个小屁孩。

可看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是骋,他却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当孩子看待。

池南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从小一心投在训练里的他,从来没有过朋友。

他不知道是骋与自己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好友。

直到那次,在换衣间的他听见另外两个队友窃窃私语。

“你说池南跟是骋算是怎么回事?明明竞争对手还整天形影不离的,是真好吗?”

“我看就是憋着劲儿比呢吧,生怕对方比自己多练一点儿,不过依我看,是骋真有点儿后来者居上的意思。”

“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前两天听见李教授跟是骋谈话了,说现在看好他,让他大运会拿个冠军,好堵住别人的嘴。”

“天哪他不是公开说过最看好池南吗?”

“就是说啊,所以是骋现在就是刚进队的黑马,我看他现在就是憋着劲儿想把池南比下去呢。池南怎么说也是一路拿奖上来的,老李想重点培养他,不也得先让他服众吗?他要是大运会把池南比下去,别人可是没什么话说了。”

“说得也是,哎,同样都是一个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家那待遇。”

“你呀,再练两年吧,等人家退役。”

“……”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什么,池南已经听不进去,他木然地倚在换衣隔间的墙壁上,脑中只剩下一片混沌。

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了,在看见的第一眼起,自己对是骋那与旁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大概就是危机感。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是骋跟队里那些游不过他的队友,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是骋再次凑上来喊他南哥的时候,他依然笑着回应,可是心底却早已把他拒之千里之外。

是骋何等聪明,轻易便察觉他的不对,在他屡次超负荷训练之后,终于忍不住伸手阻止。

“你再这么练下去,肌肉会受不了的!”他焦急地道。

这点儿浅显的道理,池南原也该懂的,可当时的他仿佛走火入魔,这个人越是劝他,他越是想练。

是骋的成绩他也偷偷注意过。

如果再不加紧练习,自己或许真的要输给他。

他还没来及上过最大的赛场,不能就这样输给一个刚入队的新人。

“我只是随便练练……没觉得累。”他对是骋笑笑,然后依旧我行我素,只不过开始有意识地把训练的地点从队里转移到了校队。

自从他在上一届大运会夺冠之后,校队的条件便越来越好,就算队里还有些差距,但供他练习也是足够的。

最重要的是,是骋总没理由再跟他来学校。

他总算不用再在训练的时候,还在时刻为了另一个人分心。

国家队虽然管理颇严,但徐小北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跟他们队里的人打成一片,所以常常都能溜进来探班,池南在学校时没什么人管束,他就来得更频繁。

跟后知后觉的池南不一样,徐小北从一开始就对这个缠在自己哥哥身边的讨厌鬼很不满。

因为一直崇拜关注着哥哥,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从是骋出现后池南身上的变化。

池南在家里一直都是个听话乖顺的孩子,虽然他自己一向称之为虚伪,徐爸爸年龄摆在那儿,多少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疏远,可徐小北年龄小还没心眼,一心觉得自己跟哥哥感情好得不得了,见哥哥平时回不了家虽然有些时间是并不想回,他更是心疼,高中里那点儿可怜的假期几乎都用在了探望哥哥身上。

只要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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