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穆峋看着榻
姜祯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她走进了羌泽县清平巷最后一家院子的后院。
一踏进去,便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寇匪将两个人摁在地上,手握刀柄, 将他们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 喂给蹲在旁边迫不及待想食人肉的野狗!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刀刃刮过皮肉的滋滋声, 大片没了外皮而露出蠕动的红色血肉与森森白骨, 混杂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让陷入梦魇中的姜祯生生吓醒过来。
她好似在水里滚了一圈, 额头颈子布了一层细汗,后背也湿黏黏的,尚未彻底清醒, 又忽听外面似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好像有人说话。
姜祯吓得打了个激灵,只以为是寇匪闯入家中,慌乱地支起身唤裴执:“裴公子, 你在吗?”
院外传来青年的声音:“嫂子,我在院里。”
姜祯略松了口气,起身下榻打算去院外看看,甫一靠近屋门, 门倏然间从外推开, 青年高挺峻拔的身姿快速入内, 五指如滑溜的蛇钻入她袖中, 精准攥住她的腕子将她拽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祯愣神了一下, 待缓过神来,青年手臂已撑在她臀下抱起她,视线突然拔高, 让姜祯的心跟着蹦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伸手搭在青年肩上,低下头惊恐不解的看向抱着她的青年。
“你——”
甫一开口,青年竖起另只手的食指抵在她唇间。
他嗓音压得很低,长眉冷肃,眸底是从未有过的戒备。
“嫂子,院外有人。”
姜祯瞠目,搭在青年肩上的十指因惊吓猛地攥紧,那似猫儿抓挠的力度让裴砚之心头泛起痒涩,原来被嫂子抓挠竟是这般滋味,也不知这人妇可有这般抓挠过她的郎君?
青年掀眸,直勾勾盯着女人转头望着窗牖方向,秀丽的小脸失了血色,只余一片苍白。
他将她放在榻边,很自然的挤.入.她膝间,两手捧起姜祯的脸蛋,将唇贴在她耳边。
“我方才在屋里听见院子外面有人说话,便去院中门缝那窥视了一眼,外面有几个人经过,不知根底,亦不知来历。我怕嫂子贸然出去会引起他们注意,这才失了礼数抱嫂子进屋,望嫂子莫怪。”
他声音很低,说话间,吞吐的热息尽数往姜祯耳缝里钻。
姜祯早已被‘外面有几个人’的言语吓破了胆,全然没注意到她与外男现下这番亲密是如此的悖礼失伦,亦未察觉最隐秘的膝间,正被一个外男堂而皇之的侵入。
她想到了前两日在县城医馆听到的骇人之事,想到了梦里骇人的场景。
姜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两瓣唇也因害怕哆嗦着,她抓紧裴执肩上的衣裳,身子往后缩了缩,仰起小脸看向近在咫尺的裴执,小声问:“外面的可是……可是寇匪?”
裴砚之极为欣赏此刻全然依赖他的人妇,他学着她,小声言:“我也不知,但深更半夜途经此地,且在院外徘徊滞留,想来与寇匪脱不了干系。”
若真是寇匪……那香山村岂不危矣?
姜祯如何也没想到,寇匪会来的这般快!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徘徊在外面的人听见任何声响闯进来,每一次她想放松一些,耳朵总会突然听见一丝些微声响,吓得她又绷紧身子不敢松懈,以至于最后何时软在裴执怀里睡着的也不知晓。
翌日一早,刺眼的亮光打在眼皮上,姜祯睁开眼时,才发现天已大亮。
她刚想起身,忽觉身子骨酸麻,腰身也似是被什么力道束缚了,而她脸颊和双手正紧贴在一堵坚.硬温热的胸膛上,因她耳边传来震荡有力的心跳声,正一下一下隔着皮肉击打着她的耳膜。
姜祯身子一僵,怔怔擡头,便见裴执将将初醒,正擡手捏着眉心。
而她——她竟窝在裴执怀里,被他搂着,好似睡了一夜。
怎能如此!一个人妇,一个外男,如此这般罔顾人伦,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不但会毁了裴执名誉,她亦会被香山村的人戳着脊梁骨骂,更甚者会被沉塘!
“嫂子醒了?”
青年似是才发现她醒来,低头朝她看来。
姜祯一个激灵从他怀里钻出来爬下榻,万分不自在的站在榻边,面颊浮上滚烫臊意,想问他怎会抱着她躺在她与郎君的榻上,可又羞耻的难以启齿。
看着面前人好似在火里滚了一圈,脸颊红扑扑的,白齿咬着下唇,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怯懦样,看的裴砚之欲想伸手捏一捏那滑腻瓷白的颊腮,想来比之昨晚更为软嫩。
他到底忍住了,起身下榻,朝姜祯拱手行了一礼,用先前最为有用的法子向她解释赔罪:“因昨晚院外有不明之人徘徊滞留,故而才与嫂子待在一处,待嫂子睡下,我本想出去,奈何嫂子抱着我不放,不得已之下,我才留在此处,还望嫂子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