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杀了穆峋
穆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 会亲眼看见自己最爱的娘子与救过他们夫妻二人的裴弟躺在一起。
他的娘子蜷缩紧贴着裴弟而依,两只白净细软的双手抓着裴弟的手臂,额头贴着对方肩头, 睡得香沉, 亦如先前的每一晚, 娘子也是这般依赖的贴着他。
裴执躺在榻边, 那本是他的位置, 眼下却被旁人占了,且还贴着他的娘子!
穆峋攥紧布帘, 胸腔里翻腾的滔天怒意直冲脑门,让那双浸满磅礴怒气的双眸都爬满了血丝,他压制不住粗沉的呼吸声, 大步冲上前就要攥住裴执的衣襟将他揪起来宰了!
可在伸手快要触到裴执衣襟时,穆峋理智回笼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毫无所觉的裴执,又看了眼睡得香沉的娘子,心头疑惑顿起。虽与裴执接触不深, 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也算对他颇为了解,他并非那等浪荡之徒。
他更了解娘子为人,她虽性子柔软老实, 但若是她不愿之事, 即便以她性命相挟也强求不得, 他亦不会怀疑娘子对他的感情, 夫妻二人成婚两载, 娘子待他如何,他岂会不知?
或许,他们二人躺在一处, 是事出有因?
可究竟是怎么样的缘由能让二人躺在一张榻上?且他娘子还紧紧抓着裴执的手臂!
穆峋强压下心头那股汹腾不止的愤怒,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因一时之气误解娘子,伤了娘子的心不说,且还让娘子难堪。
那只欲要揪住裴执衣襟的五指放松了些,改为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见裴执困倦的睁开眼,他朝裴执竖指嘘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难掩几分不可抑制的火气:“裴弟,出来说。”
穆峋直起身退后,示意他下来。
裴砚之丝毫没有被人妇的郎君‘捉奸在床’的心虚惊慌,坦然自若的坐起身,自然到好似他才是姜祯的郎君,而穆峋才是那个半夜闯入人家夫妻里间的外男。
穆峋咬紧后槽牙,垂在身侧的两只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乍一看,指节骨头都快顶破皮肉.凸出来。
他看着裴执去抽自己手臂,可被姜祯攥的太紧,未能抽动,于是便见裴执一副为难之色看向他,穆峋额角青筋绷得突突直跳,心里翻江倒海的想要一刀剁了裴执的手臂,终究忍下来,上前小心翼翼去拨开娘子柔软的指头。
“郎君……”
睡梦中的娘子无意识呓语了几声郎君,好似一盆水瞬间浇灭了穆峋心头不断翻涌的怒火。
罢了,他在气什么?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得已之事才导致裴执与娘子躺在一处。虽如此想,可还是忍不住吃味,这是他的娘子,她该依赖之人,该握着那只手臂之人,都应是他这个郎君,而非一个外男。
裴砚之敛眸,乌沉沉的眸瞥了眼弯腰立于榻前,正温柔小心拨弄人妇手指头的猎户,眼底哪还有一丝困倦的影子——还真能忍,见自家娘子与外男同塌而眠,竟还沉得住气,他倒是低估了这猎户的脾性。
待穆峋拨弄开姜祯的手指头,才与裴执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外面天寒地冻,白日里已扫过雪,可晚上又下了一场,院里又铺了一层雪。
穆峋看着对面清风朗月容姿隽秀的裴执,绷着声音问:“裴弟,可否与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解释他是自己爬上人妇的床榻,将其双手蜷在他小臂上,使她误将他当做她的郎君,让她真正的郎君回来看到这一幕?
不过,也并非不可。
可若真如此,那人妇醒来,怕是要恨上他了罢?
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双杏眸,含了一包泪水,死死咬着下唇羞愤的瞪着他,以往看他时眸底的温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防备与恨怒。
青年敛目,打消了这个恶劣念头。
他暂且不太想让那人妇对他这般防备,亦不想将他当做仇敌看待。
裴砚之将昨晚之事说于穆峋,又将今晚之事尽数相告。
听裴弟言,娘子是突然哭泣喊救命,他才不得已进去,不曾想她是魇住了,抓住他的手臂不愿放手,而他因伤势缘由实在坐不住,才暂且躺下缓上一缓,谁曾想竟不知觉睡着了。
了解了其中缘由,穆峋心头那股难以压制的火气终于散去。
他坦荡到向裴执拱手赔礼:“方才是我误会裴弟,口气有些冲,还望裴弟莫要往心里去,昨晚裴弟护我娘子一事,我实为感激,再此谢过裴弟。”
裴砚之心安理得的收了他这份歉意,语气平静淡然:“穆兄不必与我客气。你夫妻二人与我有救命之恩,穆兄不在家中,我自是要护好嫂子。”
外面寒风刺骨,穆峋让裴执先进屋,他举了个油灯,开门去了院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