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她要赶走裴
好像是郎君的声音——
姜祯恍惚间以为在做梦, 亦觉着是自己幻听了,可当那声‘娘子’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时,她快速扒下横在自己眼前的手掌, 便见白皑皑的一片雪景里飞快地跑来一人。
男人手握大刀, 满身血气, 沾满污血的脸庞辨别不出样貌来, 可那熟悉的身形, 熟悉的声音,都让姜祯一眼认出, 是她的郎君回来了!
她从裴执禁锢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往前跑了几步便被直奔而来的穆峋一把拽入怀里被用力抱紧,那双如铁钳般的手臂几乎要将她勒进他的骨肉里, 勒的姜祯险些喘不过气来。
虽是如此,可她却无比的安心,亦用自己的两只手臂紧紧抱住郎君的腰。
“郎君……”
姜祯将脸蛋埋在郎君宽阔的胸膛里,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溢, 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她在心里不停的感谢老天爷,保佑她的郎君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她昨晚还以为……还以为……
姜祯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只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郎君平安回来了。
于穆峋而言, 他悬着一晚上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在赶到匪寨, 利用计谋逼得寇匪不得不冲出匪寨时, 他看着明显少了许多人数的寇匪忽觉不对, 便擒住了寇匪里唯一的头子二当家, 逼问之下才知晓他们进山剿匪一事早已泄露,且知晓是他带戍兵进山剿匪!
寇匪与南戎茍合于深夜攻打羌泽县,屠戮羌泽县周边的村庄!
而二当家还说, 三当家带着一伙人去了他家中劫持他娘子!
穆峋目眦欲裂,一刀砍下二当家的头颅丢给林虎,再顾不得剿匪,朝着山外疯狂奔跑,他一口气不敢喘,甚至不敢想家中会出何事,不敢想他娘子与裴弟可还活着,寇匪有多凶残他最是知晓,娘子若是落在他们手里……
穆峋撑着一口气,平日里需三四个时辰才能跑出的大山,他仅用了一个多时辰。
远远的,他瞧见自家门外有两道影子——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待跑近些才看清是裴弟抱着祯娘,祯娘拨开了裴弟的手臂朝他跑了过来。
他顾不上问旁的,只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
于现下而言,任何事都不如娘子还平安活着更为重要。
裴砚之立于寒风中,乌沉的眸盯着几步之外紧紧相拥的夫妻二人,眸底渗出森森寒意——当真是伉俪情深的一对夫妻。
若非昨晚这妇人宁死不随他离开,这个猎户早已死在山中,连根骨头剩不到。
他瞥了眼几乎整个陷在猎户怀里的人妇,遂擡眼看向猎户,薄唇轻启:“穆兄回来了。”
裴执一开口,姜祯才倏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人,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脊背顿时生出一阵阵止不住的颤栗,她害怕裴执会如昨晚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当着郎君的面对她动手动脚,亦怕他与郎君说,心悦于她。
姜祯紧张到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她自郎君怀里出来,扭身看向几步之外的裴执。
青年似有所感,视线自她郎君身上缓缓移到她身上,好看的薄唇扯出一抹笑来,那笑亦如昨晚那般让姜祯毛骨悚然,直觉他定吐不出好话来,她忙牵起郎君的手,先裴执一步开口:“郎君,山里面如何了?”
青年直勾勾的盯着女人绷紧的半边小脸,唇边笑意不止——嫂子怕了。
穆峋揽住姜祯瘦弱的肩,将娘子再度揽在怀里才稍觉心安。
他言简意赅的说了山里之事,虽寥寥几句,可姜祯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万分,两只手更加用力地握紧郎君的手,若昨晚稍有差池,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郎君了。
穆峋察觉到娘子的紧张与害怕,反手将她两只柔软的小手裹在掌心捏了捏:“娘子不必忧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与裴弟昨晚如何?可有寇匪闯进家门?”
姜祯虽不想提昨晚之事,可寇匪一事她还是一五一十说于郎君,包括裴执抱着她躲在屋顶避开寇匪,方才平安度过一夜,但裴执昨晚对她所做所言一事,却未向郎君透露一个字。
她不想让郎君知晓她被旁人……亲过,亦不想让郎君知晓裴执竟那般早便觊觎她,从而使他怀疑他上山打猎的那些日子,她与裴执待在家中可有做过对不起他之事。
穆峋知晓果真如那二当家所言,三当家带着寇匪去了他家里,心里一阵后怕的同时,又浮出一个念头,剿匪之事无端泄密,且对方知晓是他一个猎户带路前去剿匪,知晓剿匪一事者,除他与林虎,便只剩下署理县令与军中之人。
穆峋心头一凛,莫不是军中藏了南戎细作?亦或是,那署理县令与南戎有勾结?
他暂且压下这些疑虑,松开娘子的手,朝裴执走去,朝他拱手作揖时,眼角余光看到了陷阱里早已死透的四个寇匪,遂又忆起方才远远瞧见裴弟抱着祯娘,擡手遮着祯娘的眼睛,想来是怕她看见这些尸体被吓到晕过去,是以才会如此。
他朝裴执弓下肩背:“裴弟舍命相救我娘子,我感激不尽,虚的话便不说了,日后但凡裴弟有需要,我定不推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