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青年轻而易
不能再往前走了!
不能了!
姜祯不敢想若是被郎君瞧见裴执就在身后, 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颠簸,眼窝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扑簌簌的滚出来,看着几欲逼近身前的裴执, 看着他想要伸出手抚摸她的脸时,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鱼死网破的狠劲来。
姜祯擡手拔下发髻上的银簪攥在手里, 将银簪尖锐的顶端抵在瓷白脆弱的脖颈, 没了银簪的束缚,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一缕缕发丝被风吹的拂在潮红的面颊上, 她红着眼眶,第一次用恨意的目光看着对面的裴执。
她死死咬着唇瓣,狠下心来, 想就此将银簪扎进颈子里一了百了,若是死了,便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劫难了,亦不用再看郎君知晓她与裴执之间的事后而失望悲痛的神情了。
姜祯闭上眼, 不再去看对面的裴执,攥紧指尖,正要将银簪狠狠刺入之际,手腕好似被什么震了一下, 一股麻意袭来, 手里的簪子握不住掉了下去, 被青年轻松接住。
裴砚之攥紧被人妇手心暖热的银簪, 乌沉沉的眸凝视着愕然的人妇。
这般单薄瘦弱的人妇被她郎君包裹在宽大的衣袍里, 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在夜风中颠簸,一颗颗止不住的泪珠子滚出眼眶,滑过因情.欲而攀升的薄红脸颊。
她哭的可真伤心, 是被他吓哭的。是她自作自受,她不该答应她的郎君,与他来这密林里行此事,可她想寻死,只因怕被她的郎君发现才想寻死。
她不能死,该死的应是这个猎户。
可现下不是杀了他的好时机,猎户若死了,这人妇定不会独活,亦不能被这猎户发现,不然这人妇又该寻死觅活了。
青年面无表情的扯唇,他擡起手,将银簪递给姜祯。
姜祯依旧处于颠簸中,虽她与郎君衣裳整齐,可衣裳之下却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密林里漆黑幽静,除了飒飒风声,便是那羞人的碰撞声。
还有……被河流掩盖的咕.叽水声……
姜祯接过银簪攥在手心,强烈的羞耻感,随时会被郎君发现的惊恐感,还有被外男光明正大瞧着她与郎君行房之事,都像是一座巨石重重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来气。
她再一次萌生出想一了百了的心思,却见立于对面的裴执转身离开了。
姜祯怔怔的看着那道越走越远,到最后不见踪影的身影,忽然间好似从深水中爬了出来,大口的喘气呼吸,待她缓过神来,才发现攥着银簪的那只手心布满了汗唧唧的细汗。
心里头那股想要一了百了的心思因裴执的离开而淡去。
她抱紧郎君的脖颈,脸蛋埋在他肩窝里,咬着唇无声哭泣。
穆峋并未发现裴执出现过,娘子敏感的反应只让他以为她在紧张害怕,他温声安抚她,在她耳边低语:“娘子,我不会太过分,就快好了。”
姜祯并未言语,只在郎君肩窝处轻点脑袋回应他。
待夫妻二人回到营帐已是一个时辰后。
外面寒风肆虐,但姜祯身上裹着郎君的厚衣裳,一点也不觉着冷,她被郎君牵着走进营帐时,下意识看了眼外间的床榻,榻上空旷无人,不知裴执去了哪里。
穆峋也看见了,对姜祯言:“裴弟不在,应是去如厕了。”
只有姜祯知晓,他没有。
在她与郎君从营帐出来后,他便跟着他们。
她心神恍惚的钻到里间榻上,穆峋为她掖好被角,伸手帮她顺了顺乌黑的长发,低声道:“我去打点热水来。”
“郎君。”
姜祯两只手从衾被里探出来抓住他腕子,不想让他离开。
她怕郎君前脚一走,裴执后脚便会回来,届时他又不知他要发什么疯。
穆峋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单膝抵在榻边,揉了揉她发顶,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怎么了?”
姜祯低下头,不敢看郎君的眼睛,亦不知与他说什么,踌躇稍许,她终是松开了抓着郎君的十指:“没事,郎君你快去快回可好?”
穆峋笑道:“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