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裴执就是当
裴执并未多待, 与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又连夜返回胥洲。
他回来的匆忙,走的亦匆忙, 她怔怔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布帘, 若非唇上还有些酥麻湿润, 舌尖还有些麻木, 她会恍惚以为方才是一场梦。
她虽惧怕裴执, 怨愤他对她如此,可得知他是快马加鞭赶了一天的路回来只为见她一面, 又要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回胥洲,她竟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该恨他还是该担心他?
如今胥洲战乱,这一路怕是都不太平, 若他在路上出个什么事,她怎能心安?她是想离他远远的,亦恨不能他消失,莫要再打扰她与郎君的生活, 可他若是因她出事,她怕是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
姜祯一整晚辗转难眠,心中忧虑,不知裴执可否平安抵达胥洲?
初一一早, 外头又飘了起雪花。
姜祯穿上衣裳, 吃过团圆饺子, 去帐中寻李玉娘, 今日二人没有缝制衣裳, 而是去河边走了走,待雪下大了两人才匆匆往营帐方向去。
一整日姜祯心里都记挂着裴执,直到初二一早, 侍从送来信封。
姜祯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待看到信中的只言词组时,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她知晓裴执平安抵达胥洲了,遂将信封丢进火盆里。
这一仗足足打了四个月,这也是姜祯与郎君成婚以来,二人分开如此之久。
胥洲与陇洲战事彻底平定,有消息传回军营,说太子殿下没有死,最后一仗是太子殿下率军亲征,将叛军与南戎人尽数斩于刀下。
姜祯得知此事,仍觉着唏嘘。
她先前以为太子殿下死了,还觉着可惜,不曾想竟是假死。
不过此乃好事,太子殿下为国为民,‘死而复生’,是大周朝百姓之福。
打了胜仗,想来郎君也快回来了,胥洲战事平定,裴执应也要走了罢?
这四个月来,裴执每隔两日雷打不动的让侍从为她传信,亦逼迫她为他写信,她来来回回只写那两个字——平安。保佑裴执平安,保佑郎君平安,保佑所有人平安。
待裴执回来,陆小将军是否会将他送回京都?
届时他若是不回,还要待在她与郎君的帐子中该如何?
她不想再与裴执有任何纠缠,亦不想再被他逼迫行对不起郎君之事。
姜祯蹲在炭火前,望着炭盆里烧的橘红的火焰,只觉心绪难安。
“祯娘?”
李玉娘掀开帐帘,见姜祯一个人出神的坐在炭火前发呆,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有事?”
姜祯回神,压下心头思绪:“没事。”
她寻了个借口:“在想我郎君何时回来。”
李玉娘笑道:“胥洲战事已平,应该这几日就回来了,我就说怎等你半天也不见人来,走罢,我们做衣裳去。”
姜祯轻轻点头:“嗯。”
她起身随李玉娘去了她的帐中,坐在椅上捡起衣裳继续缝制时,心里仍压不住的想着裴执回来之后的事,想的出神,被针尖连着扎了好几次手,疼的含住指尖吮了吮。
李玉娘:“祯娘,您今日是怎地了?”
这种事姜祯怎好与旁人说,她低下头,敛去眸底忧愁,轻声道:“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可不知为何,自下午起,她便莫名其妙的心慌起来,做衣裳时又被针脚扎了几下手指,李玉娘实在看不过眼,扯过她的衣裳,让她别做了,让她今日早些回帐子里歇息。
夜里,姜祯躺在衾被里依旧辗转难眠。
她知晓自己心慌的来由,是因为裴执。
她怕裴执回到军中会逼迫她随他去京都,怕裴执突然发疯,将她与他之间的事尽数说于郎君,各种担忧与害怕让姜祯缩进衾被里,泪珠子啪塔啪塔的往下砸,不多会便濡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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