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对他冷眼相
这边巷子较为偏僻, 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翻着浪花的云霞在青石地砖上投下一片片橘色深影。
不远处走来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高个的那个体格健硕挺拔, 穿着麻黄色的粗布衣裳, 肩上扛了一头成年黑熊, 他低着头朝着姜祯这边方向走来, 让姜祯顷刻间失了神, 怔怔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高大身影。
这一幕瞬间将姜祯拉回了当初和郎君还在山脚下的日子。
她日日等在院外盼着打猎的郎君回来,时常看着郎君扛着猎物朝她飞奔而来。
这一幕像极了她和郎君在山上的每一幕——尤其此人身上麻黄色粗布衣裳, 高大健硕的体格,还有肩上扛着的猎户,每一幕都像极了她的郎君。
郎君……
姜祯仿佛看见了不远处那人擡起头朝她看来, 那是郎君的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娘子,我回来了!”
郎君……
姜祯眼睫颤了颤, 湿濡的泪意顷刻间染湿了杏眸,连浓密的眼睫也被泪意濡湿,粘成一缕一缕,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 惹得对面矮个的男人朝她看没来。
矮个的那个愣了下, 用手肘碰了下高个的:“宋大哥, 那妇人总看着我们作甚?咦?她好像哭了。”
宋柃脚下一顿, 擡头看向站在巷子口的妇人, 初春尚寒,妇人穿着藕荷色的棉衣裳,一根束带束在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巷子口聚着的风吹扑在她身上,吹的她身上宽大的衣裳扑簌簌作响,宽大的袖口里依稀可见细瘦的腕子。
他的视线落在妇人莹白秀丽的面颊上,在瞧见她眼窝里含了一包泪,面颊落下两行泪痕时,宋柃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有些不明所以。
莫不是他们俩这架势吓到人家了?
亦或是……宋柃注意到肩上扛着的黑熊,另只手里拎着的鹿,又瞥了眼李武肩上扛着的野猪,定是他们吓到了妇人,宋柃叫住李武:“站着,先别过去。”
李武:“哦。”
他虽不明白,但听话照做。
宋柃看向姜祯,不自在的咳了咳,说道:“这位娘子,对不住,是我们兄弟二人吓着你了,你先行。”
姜祯想说她并未吓着,可嘴唇抖了抖,微一启唇便忍不住要泣出声来。
她抿紧唇瓣,从鼻腔里“嗯”了一声,遂慌忙转过身走进巷子里。
宋柃和李武也一前一后进了巷子,二人看见妇人走进第三家小院时,李武一愣:“咦,那家空院子有主了?咱们十天前去打猎的时候那家还没人呢,这才过去几日,就已经住人了?”
宋柃:“应是新搬来的邻居罢。”
姜祯回到家并未看见裴执,他屋里没有,她屋里也没有,就连灶房也没有,若非衣柜里还放着裴执的衣裳,她当真以为他走了呢。
若真走了,她反倒轻松了。
裴执不在,姜祯便去了他屋中,给郎君上了三炷香,与他说了会话方才回到自己屋里,从包袱里取出一枚绣好的香囊,仔细看了看,方才取出上好的丝线先试着绣出一枚香囊来。
她针脚功夫熟练,待暮色将至时,已快绣好一枚香囊。
姜祯放下香囊,正要去灶房准备晚食,院门忽从外面推开,裴执手里拎着精致的食盒走进来,清泠泠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时,浸出一抹温润的笑:“嫂子回来了。”
她轻轻点头:“嗯。”
犹想到什么,又擡起头看了眼裴执的左脸,肉眼可见的仍有些微肿,且白皙的面皮上还印着鸡蛋的红色指印——他、他下午就顶着这张脸去了街上,还去了食肆?
一时间,姜祯心里又升起愧疚。
她低下头,不忍再看她在裴执脸上留下的伤痕,小声道:“你回来了。”
青年关上院门,朝她走来:“嗯,我去食肆带了些晚食。”
他走到屋檐下,若无其事的牵起人妇的手,察觉到人妇的挣扎,他放软了语气:“我只是想摸摸嫂子的手凉不凉,可有冷着?”
姜祯抽回手,低着头说了句:“不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