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她亲手喂裴
这一刻的裴执再一次让姜祯感觉到了由心而生的恐惧,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平静的疯子，亦如阴森森的恶鬼正死死的盯着她，好似在琢磨从她身体哪一个地方撕咬下来一块血肉。
她下意识想退出去, 只未等她的脚缩回去, 便见裴执已低下头去, 他摊开手掌, 露出被瓷器碎片扎的血肉模糊的掌心, 他并未擡头，可姜祯却听见他了低落的声音, 带着几分疼痛袭来的喘息：“嫂子，我好疼。”
姜祯顺着裴执的话，又一次将视线落在他的掌心。
看到扎满瓷器脆片的手掌, 她忽觉自己手心也跟着隐隐约约疼起来了。
他怎能不疼？
扎的这般狠，他是不想要自己的手了吗？
似没等来她的回应，青年擡起头，一双乌黑的眸看向她, 眸底是她鲜少见过的委屈可怜，他将受伤的那只手朝她这边伸了伸，又道：“嫂子，我好疼。”
姜祯委实做不到袖手旁观。
与裴执在小院相处了一个月, 除了那次亲她被她扇了一巴掌后, 他再未对她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一日三餐都是他在做着, 甚至连洗刷锅碗, 清扫院子，擦拭屋子的活计也不让她上手，就连家中一日三餐的食材都是他买来的。
虽然她抗拒过, 不愿碰他买来的食物却被他威胁不吃便亲口喂她，可说到底，她还是吃了他的东西，且除了一日三餐，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果茶……
可那都是被他逼着吃下去的，她凭什么要管他？
这伤是他自己伤的，是他自作自受，她该将他赶出去，让他自行处理伤口。
可姜祯狠不下心来，她终是顺从本心，走进屋里放下包袱，打了一盆水，取来干净的巾帕蹲在他面前，并未看他，只道：“你忍着点，我帮你把伤口里的碎片取出来。”
姜祯低着头，并未瞧见青年在看见她释放的心软与温柔时，眸底浸出的笑意与一闪而过的诧异——他以为她不会管他，甚至会将他赶出去，说他活该，说他咎由自取。
可她并未。
她蹲在他身前，温柔仔细的帮他摘取扎在手心里的瓷器碎片。
若是一个月之前……她恐会待他冷漠视之罢？
原来，这一个月来也并非没有成效，眼下能得嫂子温柔心软相待，能让她如初识般为他清理伤口，不再如先前那般对他避如蛇蝎，怎不算一个极好的成效？
曾见过裴执胸口血淋淋的血洞，再次帮他清理血肉模糊的手心时，姜祯没了一开始的惊慌害怕，她怕裴执疼，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扎进皮肉里的碎片取出来放在桌上，随着碎片的拔除，有汩汩鲜血淌出来。
姜祯连忙用干净的巾帕按住他的伤口，语气里也不自觉带了些关心：“应是疼的厉害，你忍着些。”
裴砚之看着低着脑袋的人妇，眸底浸出笑意：“好。”
这个伤能得嫂子这般疼爱，伤得直。
姜祯将碎片一一取出来，又用巾帕轻轻擦拭他手上的鲜血，来回倒掉了四盆水，方才将他伤口处理干净，又用干净的巾帕将他手心的伤包起来，起身对他言：“你的伤不轻，该去外头医馆找大夫上些药包扎一番。”
青年听话极了。
他道：“我听嫂子的。”
他站起身，峻拔的身躯忽而踉跄了下朝后倒去，姜祯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手臂，瘦弱的身子用力扶住青年比她高出许多的高大身形。
她擡头问：“怎么了？”
裴砚之：“应是失血过多之故。”
姜祯这才瞧见裴执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不少，好看的薄唇都失了血色。
该是让他一人去医馆找大夫的，可他这般，她又怎能狠下心来不管？
可她实在不想与裴执一同从这扇院门走出去，一同走在大街上，亦不想再照顾裴执，怕他会对她越陷越深，如此便更不会放过她。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小声道：“你站稳了，我松手了。”
青年道：“好。”
姜祯松开手，不去看裴执，去收拾桌上的碎片，与他言：“出了巷子口往前过一条街就有家医馆，你自己慢些走过去罢，若觉着头晕的厉害，便靠着墙歇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