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
文冬就走在前面,宫成跟在后面,从休息区朝着泳池的方向走去。
宫成感到自己有点像为了爱情上岸的人鱼公主,每走一步,都从脚尖传来锥心的痛,直抵心脏。
宫成感觉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怕的,他努力跟上文冬就的步伐,他抬头看着文冬就的背影,唯有此,他才有迈开步伐的勇气。
“你还好吗?”来到泳池边,文冬就发现宫成神色间的异常,他想牵起宫成的手,可是四周都是人,他到底也没有伸出手。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累了吗?”文冬就问。
宫成摇头,又点头,然后笑着说:“有一点,不过主要还是怕水。”
宫成一直以来都说自己怕水,到底为什么怕,又有多怕,他却从来没有提过。
“为什么会怕水?”文冬就问。
宫成张了张嘴,像是很犹豫的样子,最终仍是没说什么。
“如果太累的话,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文冬就不想宫成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你在泳池边等我,我再游几圈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宫成简直就想说“好”了,可是方才电话里听见的,贺子怀说过的那一句“冬就,再来比一圈吧”却像魔咒一样疯狂刺激着宫成的神经。
贺子怀能和文冬就一起游泳,一起比试,一起在水里畅快地玩儿,可是自己不行,自己甚至连跟文冬就一起下水都做不到!
宫成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高调、张扬、恣意、洒脱、随心所欲,可是这一刻,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什么是谨小慎微、什么是担惊受怕、什么是自惭形愧、什么是局促不安。
爱情里,先动情的那个人注定会爱的更卑微、更没有安全感,在遇到文冬就之前,宫成真的从未想过,这样的情绪竟会盘旋在他宫成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想跟文冬就一起做一切事情,可是现在,他却连一起下水都做不到吗!
“我和你一起。”宫成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说完这一句,宫成又像是担心文冬就没有听清楚一样,兀自点着头重复道:“文哥哥,我和你一起。”
文冬就先下水,他踩着水浮着,然后指引着宫成先在泳池边坐下来,然后把腿放进水里,适应了水温之后,再拉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地把上半身也埋进水里。
宫成把文冬就的双手攥的很紧,不会水的人下水紧张,会本能地抓住一切可以使自己保持浮在水面上的人或物。此时此刻,文冬就就是宫成的人形救生圈。
文冬就拉着宫成的手把他的身体带到泳道线边上,让他把身体搭在靠近泳池边缘的泳道线上。
左边是泳道线,右边是文冬就,身后是泳池边缘。从下水到现在,宫成终于觉得自己可以顺畅的呼吸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吗?”文冬就踩着水在宫成四周游来游去,问他。
“好……好一点了,”宫成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呼吸也有点局促,但他仍努力保持着笑脸,“文哥哥,我怎么觉得你应该给我买个游泳圈或者那种手里拿着的浮板……”
文冬就被逗乐了,便说:“好像真是,要不我现在去买一个那种火烈鸟的游泳圈,然后你套身上?”
宫成也被逗乐了,紧张的情绪顿时纾解不少。
“不要,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水里。我们一起去吧,我挑挑,说不定我看上一个HelloKitty的,也有可能。”
“好,那我们上去。”
文冬就说着,抬手扶着泳池边做了个引体向上,利落地坐在了岸上。然后他笑盈盈的,向宫成伸出了手。
宫成也笑着,想要伸手去握文冬就的手,但是他不知什么时候竟自己在水中漂了挺远,此时距泳池边竟也有些距离,他和文冬就的两条长长的手臂加在一起,也还差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此时稳妥的做法应该是宫成顺着泳道线一点一点地向泳池边挪动,直到他的手能够碰到文冬就的手,然后再被文冬就一把拉上去。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文冬就的笑容太过富有魅力,还是他宫成自己心甘情愿地沉迷其中,这一个瞬间,宫成竟然鬼迷心窍地踩了一下流动的水,然后松开了手,整个身体向着文冬就的方向滑去。
他想,文哥哥,一定会拉住我的。
果然,文冬就发现了宫成松开了泳道线,神色不由紧张起来,整个上半身都向宫成的方向探过来,坚实利落的肌肉骤然收紧。他想要快一点,握住宫成的手。
就在两人手指即将相交的那一个瞬间,文冬就突然感到后背传来一股迅猛而来的风,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有一个厚重的身躯对准他的后背砸了下来。
文冬就被身后的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落水了。
这不算糟糕,毕竟文冬就会游泳,即使是把他按到水底,他也能自己闭住气浮上来。
真正糟糕的是,宫成根本不会游泳,他刚才那一下没有抓住文冬就,现在整个人直接沉沉地向水底坠去。
一时间,汹涌的水从耳朵、鼻腔、眼睛、未来得及闭上的嘴巴涌入宫成的身体。他想闭气,可是身体却像短路了一般,根本不听大脑的控制,就那样直直地、硬邦邦地朝着水底下落。
大量的气泡从宫成的嘴里冒出,无孔不入的水从他的口腔进入他的气管、肺部,呛的他从鼻腔到胸腔都火辣辣的疼。
宫成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一般在水中无力的下落,然而,比溺水的身体痛楚更可怕的心理上的恐惧跟绝望。在这一个瞬间,宫成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从他8岁落水的那一年,就已经死了。
宫成乌黑的发丝在水中如水草般浮动,粼粼的水光反射在他矫健完美的身体之上,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犹如水中的精灵一般。
宫成想:我是死了的吧……可是,为什么我会看见文哥哥的脸呢?如果我死了,那文哥哥会不会难过呢?他会不会哭呢?我不想让他哭啊……
就在宫成就要神志不清地昏迷在水中的时候,于混沌之间,他感受到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臂,这双手用尽力气将他从渐行渐下的坠落之中向上拉去。
下一刻,这双手揽住了宫成的腰,将他软绵绵的身体揽入了一个温暖炙热的怀抱。
是文冬就,在这深水之中,拉住了宫成。
文冬就一手揽着宫成的腰,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贴近了嘴唇,将自己口中的那一点点珍贵的氧气,渡到了宫成的嘴里。
两个人修长的双腿缠绕着,上身紧紧贴在一起,乌黑的发丝随着水波的流动而轻轻摇摆。文冬就捧着宫成的脸,庄重而急迫地想把自己口中的那点氧气全部渡给宫成。而宫成微闭着眼睛,乖顺地承接着文冬就的气息和力量。
两个人就像两条绝美的人鱼,在这密不透风的水压之下,互相拥抱着、亲吻着,用彼此的心跳来提醒对方,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是在一起的。
渡完了这一口氧气,文冬就不敢耽搁,他一手揽着宫成的腰,一手划着水,带着宫成向上,游向水面,游向那可以畅快呼吸的地方。
文冬就把宫成带到泳池边,在岸边众人的帮助之下,将宫成托着,拉到了岸上,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