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停下手里的活计,惊讶道:“小姐真要去打猎啊?小姐哪会打猎,马都骑不利索呢。”
学会骑马都还是几个月前,从大周前往煜国的途中,玹影教她的。谢瑾窈不曾单独骑过,每回都是玹影坐在她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莫说骑马了,谢瑾窈的细胳膊连弓都拉不开,如何猎得动物。
“怕什么。”谢瑾窈指了指玹影,“有他在。”
有玹影在,的确能保证谢瑾窈万无一失,且两人共乘一骑,说不定能增进感情,有助于恢复记忆。银屏这么琢磨,便不劝说了,笑眯眯地去为谢瑾窈准备男装。
谢瑾窈不知银屏在想什么,自然也不知银屏因何而笑,只觉得莫名其妙。
银屏为谢瑾窈脱下大袖披袍与长裙,换上轻便的男装。质地上乘的茜红锦缎长袍,腰佩黑色革带,发髻并未束成男子的样式,而是绑了几条红色的发带,垂在墨发间,风吹来,发带轻扬,十分好看。
谢瑾窈是去打猎,不是去游玩,丫鬟们不便随行,都留在了府里。
出发时,几个丫鬟如同老嬷嬷一样,叮嘱了谢瑾窈一大堆话。譬如,要时刻与玹影一起,不要单独行动,用弓箭时别伤着了自个儿,身子若有不适千万别逞强。
谢瑾窈揉了揉耳朵,无奈地笑道:“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几个丫鬟便作罢,递上一个包袱,里头装了干粮与应急的衣物。
玹影接过包袱,挂在肩上,从这一刻起,步步紧随谢瑾窈。
目送二人的身影远去,银屏感叹道:“突然觉着咱们的叮嘱有些多余,便是不说,姑爷也会时刻伴在小姐左右。”
平阳公主的帖子上写明在南街头会合。
玹影与谢瑾窈是最后到的,其余的人已到齐,个个骑在高头大马上,无论男女皆是英姿飒爽,好一幅养眼的画面,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
平阳公主一手握缰绳,一手遮在额头挡太阳,远远瞧见那二人前来,险些笑出来:“偏窈娘不同,骑马都要人贴身相护。”
听出平阳公主语气里的打趣,中书令家的千金也大着胆子道:“理解理解,我们谢小姐没坐软轿来已经很给咱们面子了。”
谢瑾窈一袭红衣,发带飘扬,艳丽五官半遮半掩在帷帽之后。她身后的玹影一身玄衣,深沉如墨,面容清冷似谪仙,下巴时而擦过谢瑾窈的发顶,而那红色的发带不时拂过他的面庞,玹影长臂环过谢瑾窈的身子伸到前面握住缰绳。
二人这般出现,直接惹得路人驻足凝望,不禁在心中赞叹,神仙眷侣莫过如此了。
谢瑾窈来时刚好听见中书令家的千金说的话,不见气恼,帷帽后的唇角翘起:“再说我可真让人去抬轿子了。”
说话间,谢瑾窈的目光瞥向离平阳公主最近的年轻男子。棱角分明的一张俊脸,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透着股刚毅正气,一看便知是军中出来的。一身鸦青色衣袍,清贵无双,想必这就是平阳公主提到的裴沉观了。
玹影顺着谢瑾窈的视线看过去,嘴唇微抿,不动声色收紧了手臂。
中书令家的千金讨饶:“我错了。”
平阳公主摇头笑笑:“咱们该走了。”
众人勒紧缰绳调转马头,一声声“驾”此起彼伏,马儿奔跑起来,朝城外而去。
谢瑾窈被玹影护在怀里,稳稳坐于马上,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恍惚间好似经历过同样的场景。谢瑾窈甩了甩头。
“身子不适?”玹影放慢了速度。
谢瑾窈道:“没有,只是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听银屏说,玹影教过她骑马。
玹影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没有追问谢瑾窈还想起了什么,不想给她施加压力。
谢瑾窈很快恢复如常。那些片段像风一样吹走了,不留一点痕迹。
他们此次打猎的地方是鹿尾山,山势并不算崎岖,远远可见瀑布自山顶坠落,如一匹银白锦缎,底下是一方水潭,潺潺流水顺着山间的沟壑流向四方。
正值夏季,层峦耸翠,泉水激石,别有一番韵味。
一行人在山脚稍事休息,分几条路进山,约定两个时辰后山脚会合,若有情况,以烟火为信号。
谢瑾窈自然与玹影形影不离,裴沉观则跟上平阳公主,其余人也组好队,进了山。
处处都是清泉流水,叮咚作响,倒也没那么热,谢瑾窈是第一次体验打猎,虽然比她想象中累了点儿,倒也乐在其中,手里拿着玹影为她挑选的弩箭。无需弯弓搭箭,只需将短的箭矢插入其中,对准猎物,拨动机关即可射出,不耗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