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过往 能体会他的
这还是第一次得知厉见泓失忆。
大概那只男鬼总是喜形不于色, 让卓青雅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现在确切得知了对方“失忆”的这个答案，再联想到曾经的过往, 似乎也能从之前的细节里寻找到些蛛丝马迹。
比如之前卓青雅说到自己什么都记不得时，男鬼总是会在某一瞬间稍稍怔住, 又或者眼神闪烁, 片刻沉思。
这些其实都是曾经失忆的证明。
原是不打算同这只狐貍精有什么交集的，在听到这些和厉见泓有关的事情后, 卓青雅才没有着急离开, 继续接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那恩公是什么时候失去记忆的？”
“从前的事情，他还能够想起来吗？”
从不甚关心到极为在意, 从沉默寡言再到巧舌如簧, 似乎是只需一个“厉见泓”便能开启的话题。
“你问这些做什么？”眉眼微压, 少绥那双狐貍眼瞥她一眼，“想知道他的软肋然后加害于他？”
“怎么可能呢？公子怎么会这样想？恩公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都来不及, 又怎么会恩将仇报？”
一回生二回熟，卓青雅的心理素质越来越好。
一边说着，另一边眉眼也耷拉下去, 看上去似乎在设身处地在为厉见泓着想：“因为我觉得既然我们都失去了记忆的话, 那我应该能体会到恩公的感觉。”
“仅仅是这些不算漫长的时间里，我都已经觉得很无助了, 如果恩公总是想不起来曾经的记忆，会不会更难挨？”
“我在想, 会不会那些平静都是表象，实际上恩公偶尔也会有过得很辛苦的时候呢？”
记忆不管是喜悦是悲伤还是痛苦，无一例外, 都是珍贵的。
在能够自由选择的前提下，大概没有多少人会选择主动忘记。
声音传入少绥耳朵，他擡眼看去，望进卓青雅眼底，察觉到这只长相优越、眼神澄澈，透露着一种“老实人”气息的实兔子精好像对厉见泓很是在意，神情不似虚假的关心。
而且从她的这些话中，好像也隐约懂得了厉见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
不止卓青雅对少绥带有警惕心，少绥也对卓青雅诸多防备。
起初少绥本来并不打算对这只行踪可疑又身份有疑的兔子精透露太多，但随着和她的攀谈，对方真诚的一面慢慢显露出来，让他觉得这只兔子不像想象中那么差劲。
如果她真的和厉见泓一样失去记忆的话，那他们两个也算同病相怜。
既然这样，相互陪伴着又有何不可？同她多说一些，多一个人了解厉见泓的过去，似乎也不会怎么样。
“你同厉见泓……”刚要开口继续，少绥低头，却和擡起头看向自己的那只兔子精对视了一眼。
顿了顿，少绥又道：“同你恩公相处的这些时日，相信你也能感受到，他虽嘴上不饶人，可真正相处起来却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不近人情。”
“总是劝旁人不要多管闲事，但其他人的闲事，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少管过。”
“他不止是你的恩公，也同样是我的救命恩人。”少绥说，“我的这条性命也是他救下的。”
精怪的心性其实很简单，甚至比许多自诩懂感情的人还要更简单，他们表达感激之情的方式就是将自己终身所渴求的奉上，用尽自以为珍贵的一切方式对恩人好。
卖弄、耍宝，以往同厉见泓故意唱反调、多调侃，其实也只是一心希望他能更好，起码能够稍微开心一点。
听着对方的话，卓青雅微怔，男鬼这样的一面，她还是头一回知晓：“那……”
少绥不自觉想起从前和厉见泓相关的那些事，都没给卓青雅什么开口的机会，便接着继续道：“你恩公是怎么失忆的，因何失忆的，这些再往前的事，我并不是很清楚。”
“但据我所知，他失忆后，过得并不算好。”
自汪洋海面飘来，皮肉绽开，满身伤痕，所及之处一片赤色蜿蜒。
“起先是飘落到一个村庄，被村民侥幸救下，随着庄子里的人一道生活。”
“但庄子里崇尚宗族之亲，又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他这般皮相的，既被排外又遭男子忮忌，自然没什么好日子过，顶多也只得一个遮风挡雨的居所。”
“若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也能勉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