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受限 床榻间不自
此刻, 卓青雅处于弱势。
她不知道蓝田玉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也不知道他来到这里是做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剃度为僧、以一位僧人的身份在此生活。
关乎蓝田玉的一切, 卓青雅好像全然不知晓。
而她的弱点却这样摆在明面上。
如若此时蓝田玉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在厉见泓面前将她捉鬼师的身份戳穿,那她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有可能会尽数化为泡影, 全都不复存在。
而且现在的场面, 就算两败俱伤似乎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沉思之下,卓青雅用眼神示意着, 将想说的话尽数吞回肚子里, 暂且先退让一步:“抱歉这位师父,恕我冒昧了。”
即使不在师门中, 但身为大师姐的威严还是有的。
蓝田玉显然瞧见了卓青雅朝他 使过来的眼色, 既然师姐连下去的台梯都给了, 他自然也是识相的,悻悻笑道:“罢了,想必施主应是有要事, 心情急切了点,贫道能够理解。”
“烦请施主报一下你们夫妻二人的姓名,年龄, 何许人士……”蓝田玉一边在册子上做着记录, 一边擡眼看向卓青雅道,“以及, 是因什么事而流落至此?家中除彼此之外还有什么亲人?”
卓青雅知晓,蓝田玉所询问的这些, 应该是瞻星寺中收留难民的要求。
若顺着他的话就这么说下去,怕是会被认定同厉见泓就是夫妻,而后, 他们的住处也要被安排到同一间屋子里。
倒不是有多排斥同厉见泓一起生活,可真要是又叫她跟厉见泓在一间屋子里去住,那她的行动必然会有所限制,之后要是偷偷离开、要暗中到寺内查探时该如何解释的通?
“我叫小枣,他叫厉见泓,我们二人今年二十,从陵城来。”她看了看厉见泓,张口替自己和他编纂了来历,“我们家乡发了水患,屋舍尽数被冲毁,无处可去,这才结伴一路到怀城来避难。”
无知无觉中就被带入了圈套,“水患中,我们家中人不慎失了性命,因此除了彼此以外,便再没什么别的亲人了。”
“哦,是么?”蓝田玉的声调拉了很长,卓青雅每说一句,他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玩味的眼光看过去,“原来是这样么?”
“是啊。”
没怎么同他对视,竭力将他明显意有所指的眼神忽略掉,卓青雅才见缝插针找到一个算得上合适的解释机会,“还有,我同厉见泓我们两个不是夫妻。”
解释的时机比想象中要来得迟一些。
“不是夫妻?”蓝田玉皱眉的同时,一直在卓青雅身边和她挨得很近的厉见泓也微微蹙眉。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卓青雅觉得,比起蓝田玉,厉见泓眼中的质问似乎要更加强烈一点。
蓝田玉瞥了师姐身侧的这只男鬼一眼,不否认有故意这么说的嫌疑,“不过,不是夫妻大抵也离真夫妻差不了多少吧,贫道先前未出家时成过婚,我看这位男施主看向您的眼神,不像是没有情谊的样子。”。
能让这只男鬼牵绊住师姐一步是一步,再不济,能让她的行动受些限制总归也是好的。
卓青雅越是朝蓝田玉使着眼色,这蓝田玉越是装作没看见一样,尽数当成耳旁风,继续道:“来到这里求个庇护之所的,哪个不是可怜人?”
“贫道看二位穿着不算太差,也都身体健全,照理说像两位施主这般有手有脚的,不至于找不到生计……”蓝田玉眸色一转,将视线从师姐身上转到那只男鬼这里,“是不是你们之中有谁生了重病,因为治病入不敷出,才落得这番处境?”
“这位师父果真料事如神。”卓青雅朝厉见泓指过去,“他的身体从我们在陵城的时候就一直不怎么好。”
“夫妻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没了性命,另一个就不该独活。”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蓝田玉唇角的笑渐渐收敛,“若不是看在施主的夫君面色苍白,生了重病的份上,瞻星寺本是不收留你们的。”
卓青雅连着朝他瞪了几眼,心说蓝田玉别太过分。
蓝田玉却不以为然,耸了耸肩道,“到现在还要说你们无甚关系?施主,方才的话,还需要让贫道再重复一遍吗?”
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愿先松这个口。
无论是之前还在师门,还是现在在瞻星寺,卓青雅觉得,她好像一直不是很能看透蓝田玉。
对于蓝田玉这种非要她承认自己和男鬼厉见泓有什么关系的举动,她猜想,一为制衡,二为留下实证。
他或许并非需要她同厉见泓真的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而是需要向来以身作则、在旁人看来没有什么污点的捉鬼传人在他这里留下一点把柄,以此来换取通往未知入口的一枚隐秘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