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灾祸 衷心祝愿她
在卓青雅说出“姜星”这个名字时, 她明显地看到，对方的身体僵住了。
禾葭神情犹豫、有所触动，潜意识里在逃避她的视线, 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卓青雅迫近，望向禾葭的双眼：“禾姑娘, 我没有恶意。”
“方才我也同你说了, 我是陵城人，家乡发了水患才一路逃难过来的, 我夫君身体不大好, 路上险些遭了难，幸得一位姑娘的帮助, 才勉强生存下来。”
“那位姑娘做好事不留名, 原本是不愿告诉我她的名字的, 在我百般追问之下，才得知恩人姓姜，单字一个‘星’, 是巫城人士。”
编造出一个虚假的身份以及一段乌有的经历，试图从禾葭的口中套取有用的消息。
“那姜星姑娘乃是我和我夫君的救命恩人，我对此一直心存感激, 故此, 这一路上我都在打听姜姑娘的消息，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寻到她, 以此报答她的恩情。”
“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所以若是禾姑娘知晓恩人的消息，能不能向我透露些？”
似是言辞恳切, 打动了禾葭，她的表情逐渐松懈下来，将怀中的女儿支开：“小蝶, 娘亲有些话要同小枣姑娘说，你先去一旁玩会好吗？”
没了孩子在旁边，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禾葭若有所思：“小枣姑娘，名唤‘姜星’的，我确实认识一个，但这同名的多了去了，我也不知晓我所认识的这个姜姑娘和你口中的恩人是不是同一个？”
卓青雅道：“无妨，禾姑娘不妨说来听听。”
“我所认识的那个姜星同我一样，也是巫城壁文县人。”
“我们壁文县是个小地方，人不多景色却很好，但地方太小了也有坏处，地方比较穷，不好谋出路，容易传闲话，被欺负了也被要求忍一忍。”禾葭垂眸道。
“大家都说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和气生财。”
“为此生气的话，不值当。”
“可姜星不一样。”
说到这里，禾葭擡起头，眼中也添了神采，“她就同一只小狮子一样，日日张牙舞爪的，谁欺负了她都要还回来，睚眦必报。”
“她父母早亡，幼时同她祖母生活在一起，但因着她祖母会些卜卦的本领，庄子上的人对她祖母多敬重，一老一少，日子过得也算顺当。”
“要说为人处世，姜星碰见什么都是据理力争，势必不愿让她们祖孙二人受欺负。”禾葭顿了顿，又说，“可坏也坏在这里，到底是个孩子，没有完全心狠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碰见可怜的人又会心软退步。”
“就如有一回，姜星家中养的土鸡被人偷了几只，她当时已经报了官，也已经将偷她们家东西的小贼捉住，然而在确认那小贼的身份后，却意外地没有追究。”
“因为那偷鸡的小贼也不过是个跟姜星年纪相仿的孩子，经历也实在是可怜。”
“那偷鸡小贼的双亲原本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富商，可在一次生意往来时，被山匪掳走。那还是他父母第一次带他去做生意，本意是想要带他去见见世面，却没想到遭遇了这样的祸事。”
“据说山匪是当着那孩子的面将他双亲杀害，一刀一刀将肉剜下来，血流干流尽，死状残忍。”
禾葭边说边叹息：“那孩子虽侥幸逃了出来，心底却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更凄惨的是，他们家中的财产还被亲戚抢夺一空，家中仅余下尚是幼童的一弟一妹。”
“因着那孩子是从山匪手上逃出来的，大家都怕惹上祸端，无人敢收留他们，兄妹三人只得寻了个破茅屋相依为命。”
“那回他的弟弟妹妹生了病、奄奄一息，需要钱也需要吃食，去姜星家中偷东西，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日子也在一天天好起来。”
说着说着，禾葭的语气也稍显轻松，“偷鸡那件事过后，再次看到姜星，是她同那偷鸡小贼一起，几个孩子一起在田间种些粮食。”
“听说是姜星同她祖母时不时接济他们，几个孩子都随着姜星一家生活。”
“姜星好像一直没怎么变。”
“前几年，我曾见过她一回，那个时候我那夫君爱赌钱却总是输钱，常常饮酒，喝到酩酊大醉，我去唤他回家，他却发起酒疯来，当街殴打我和女儿，还扬言要将我们卖了换钱……”
她顿了顿，喉中哽咽，而后才继续道，“幸得姜星路过搭救，我们才躲过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