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蝴蝶 不是幻境
一夜之间, 瞻星寺之事在怀城传的满城风雨。
“哎！原先竟还以为这瞻星寺是个好地方，以为这里头的僧人们都是菩萨心肠！谁知道这些僧人人面兽心，背地里狼心狗肺！就只是用寺庙做幌子！”
“是啊！我之前还说这寺中方丈心善, 收留无处可归的弱女子，我呸！谁曾想私下诱拐无辜女子, 做的竟是这等十恶不赦的事！”
“真是将我们怀城人的脸都丢尽了！”
“不过……你有没有听说瞻星寺中的蹊跷事？”其中一人煞有介事道。
“什么啊？”
“我这跟你说, 你可千万同旁人讲啊！”俯身至耳侧，那人用气音道, “听闻瞻星寺的方丈乃至那些僧人, 在一夜之间，像是得了失心病一样, 疯的疯, 傻的傻, 还有的少了胳膊缺了腿，听起来真是离奇。”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一定是苍天有眼，对这些做了恶事的人降下责罚！”
百姓们众说纷纭, 而真相像是永远埋藏在了那个黎明到来前的夜晚，其中结果不得而知。
可哪有什么上天降下的责罚？
或许旁人不知晓，但卓青雅却是实实在在清楚, 那是因为阵法的反作用, 致使那些恶人大都失了一魄。虽不至于完全死掉，却大半痴傻, 大半落残，他们陆续被当地官府收押, 也算是应得的报应。
假冒僧人、诱拐弱女子、同京中进行权色交易……
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不知前头还有多少。
这些消息被卓青雅以密信形式传讯回了京城，尽数汇报给太子李历书。
敢做出这些事的, 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人，但卓青雅知晓肯定同京中权贵脱不了什么关系，这些人或许难以撼动，亦或者道阻且长，可眼下除了放手去做，她别无它法。
要向师门汇报近况的时候，卓青雅也有想过要不要传一封和太子同样消息的密信给家里人。
她踌躇许久，最终还是隐瞒了许多。
不再像从前那样尽数告知。
下山到尘世走那么一遭，眼前所发生的事和蓝田玉死前告知的消息都在一定程度上颠覆了卓青雅的认知，让她参悟到一个新的规则：任何事都需要分辨，并不是所有话都是真话。
都说鬼祟很可怕。
但卓青雅有时候觉得，人心倒是比有些鬼还要难以猜测。
*
坊间的传闻来得急去得也急，姜星和蓝田玉的名字随着瞻星寺的衰落一并被淹没，恍惚中还以为这是一场梦。
唯有替姜星挡伤而留下的伤口，昭示着这一切是切实发生过的事。
在怀城找了间客栈修养身体。
蓝田玉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卓青雅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胸口像坠了块大石头一样，摇摇欲落。
每每入睡时，她不仅时不时梦到蓝田玉的死状，还会时常浮现出那天幻境中厉见泓对她的质问，以及他那道决绝憎恶的目光。
“厉见泓，厉见泓……”心口始终像缺失一块，怎么都不适应，呼吸不上来，不知道要怎么发泄这种情绪，每每夜里惊醒时，能呼唤的却也只有厉见泓。
“怎么了？要喝水吗？”熟练地起身下榻，温热的水凑到卓青雅唇边。
对视那刻，一人一鬼都忍不住晃了晃神。
卓青雅过于愧疚，完全不敢直视厉见泓的眼睛，只得就着他的那双手，一口一口将温水饮下。
听她方才呼唤自己的名字时，厉见泓总是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下看着她唇瓣一开一合，额间因为小幅度的动作溢出薄汗，他才突地灵光乍现，终于想起这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是那个幻境。
按照常理来说，那种级别的阵法对他来说是构不成什么作用的，但风云诡变，那个迷乱的幻境里，平静的、兴奋的、疑惑的、悲伤的、声嘶力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