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水面 幽深不过瞳
“看着是从楼镇长家那个方向过来的, 难不成留在他家里过夜了？”
“谁又能晓得呢？”
孚水镇中的镇民们，有人冷脸，有人谴责, “这楼镇长真是太不地道，为了镇子, 我们都将女儿送去做新娘, 一轮到他家，女儿往外送的比谁都快！”
“还好被我们及时发现, 给追了回来。”
“那楼镇长还说要给我们个交代？嘁, 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咱们镇子中素来有着不跟外人通婚的规矩，我看楼镇长是想破了这个规矩吧！他家没有小子, 后继无人, 是想给金雯银雯招两个赘婿回来？靠这些外人撑起门楣？”
藏着赤裸裸的恶意, 那种带有审视意味的笑让人很不舒服：“但我看，楼镇长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我瞧着, 那两个才像是一对！”
那人的话里充满歧义，站在事不关已的地位指指点点，简直见不得任何人好。
听着为首那人的话, 众人哄笑成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 “嗖”的一声，两颗石子迅速飞过, 分别打在左右脚上，为首那人脚步虚浮, 刹那间，以趴跪的姿势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样子十分滑稽。
厉见泓径直从那人身前掠过，冷嗤一声：“嘴怎么臭成这样？”
卓青雅声线平稳又冷冽，难得露出冷冰冰的语气：“旁人家中出事，你很得意？”
“你！你们！”那人摔成个狗吃屎的模样，左右指不出什么，嘴巴糊了一堆泥，就连话也说不利索，还要坚持着嘟嘟囔囔，放出狠话来，“你们这些外头来的人，管太多我们镇子中的事，小心遭到报应，吃不了兜着走！”
外头的人？
这几个字就像是道无形的屏障一样，将卓青雅跟厉见泓从这个镇子中隔开。
即便不是头一回听到类似的话，闲言碎语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就像是藏在蚌壳里的砂砾，吞也吞不得，咽也咽不下去。
因为眼生，因为发生口角，遭到了镇中百姓的有意排挤，或冷哼一声，或闭口不谈，既不让他们靠近，也不让他们深入。
就连想去通往湖心岛的渔船附近打探情况，也被几位守船的老翁赶回。无人让他们探究，只得空手而归。
“金雯姑娘，银雯姑娘，你们镇子中的乡亲们似乎都有很强的警惕心，他们对外乡人一贯是冷漠又抗拒的态度吗？”
晚间，楼家宅邸内，未能得到半分眉目的卓青雅这样窥探口风。
知晓有些村镇喜好宗族团结，不喜欢外乡人的靠近，可即使已经做足了准备，相较于孚水镇的这些镇民来说，准备做得还是太少了。
“我们镇子中的人都比较胆小，听以前的老人说，曾经有位好心的乡亲救助过一位外乡人，结果遇人不淑，反被那外乡人引来的山匪屠戮。”
“以往曾有类似的惨案出现，现下你们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面，镇中人心思敏感，想必多少还是会有所防备。”
真的是这样吗？
回想起镇中人方才的态度，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面对她和厉见泓的出现，不该是恐惧占据上风吗？怎么会是奚落、猖狂居多？
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像是……不满楼镇长已久。
“敢问公子们今日都去了那些地方？”
“附近随意走走罢了，路过街市时，我们倒是看见乡亲们似乎对‘水神’和送过去的‘新娘’们颇为关心。”
“二位姑娘，”卓青雅又问，“从前楼镇长请来的那些捉鬼师中，可否传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回来？”
她笑意和善，面上不似作假，却在敏锐察觉出金雯银雯有套话的嫌疑后，巧妙地将这个话题转移出去，重新抛回楼家二姐妹身上。
“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金雯银雯对视一眼，“我们也只是听我爹说的，那些捉鬼师们技艺不精，为保性命，没有过多接触湖心岛，自然也没有见过那些被送过去的新娘们。”
“不过我倒听人说，有人在冀城偶然看到过钱老伯的女儿钱雨……”
“钱雨？”
“是啊，钱雨姐比我姐还要大几岁，她是最早被送到湖心岛上做新娘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