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白玉 蓬勃的心跳
直至鼻息间全被血腥气味充盈, 卓青雅和厉见泓才惊觉，离他们不远处，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那女子年岁不大, 约莫是少女模样。
与之年纪不相符的，却是满身的血迹和浓重的血腥味道。
晦暗的光影下, 看不太清晰, 目光勉强扫过那具身体，只觉气息微弱。
拇指翻开少女的眼皮, 卓青雅惊了又惊, 试探着摸过去才发现这人额上满是薄汗，唇瓣皴裂, 虚弱到只有往里进的气, 没有往外出的气, 像是随时要死掉。
感受着温热气息逐渐流逝，彼时已完全顾不上其他，从怀间迅速摸索出药瓶, 眼疾手快塞入口中，就着让少女吞咽下去。
丹药的苦涩在口腔中漫开，唇瓣一开一合, 指尖也动了动,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断断续续又模糊的音节里，勉强拼出相似字眼。
“蕊儿……小蕊儿……”
卓青雅凑近去听。
“什么？”
“姑娘, 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还能动吗？”
气息不稳，身体虚弱, 没能得到确切的答复，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是杂乱的脚步声、细碎的话语声, 甚至还隐约能听见火把火焰熊熊燃烧的声响。
而面前这女子看起来丝毫不像是能动弹半分的样子。
不清楚现下是什么情况，但是别死啊，卓青雅不想让谁在自己眼前死掉。她连忙环视四周，查探情况，在看有没有能掩住身形的遮挡物。
厉见泓擡着一点头，没什么表情，卓青雅却大抵能清楚他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索性将这些碍事的人都弄死算了。
“冷静些厉见泓，这些人跟瞻星寺那些十恶不赦的恶人不同。”卓青雅及时牵住他的手，意为制止，“我们现在暂住楼镇长家，将来还要借机去湖心岛上，此刻不宜打草惊蛇。”
“我们现下要做的，就是将这位姑娘救醒，这样才好问询具体情况。”
厉见泓敛下眸子，被握住的手一僵，随即松懈下来。
利用地势掩住身形，抛出石子制出响动将那些人往别处引，一人一鬼则带着重伤的女子躲入暗处。
耳边风声擦过，楼梁霜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她的血不再流了，却依旧没什么力气，身上冷飕飕的，浪潮拍打在岸边发出的声响，让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血液在极速流逝还是濒临死亡所产生的错觉。
意识渐渐回笼，察觉到被带着往前时，楼梁霜睁大眼睛，猛地甩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不由分说要往冰冷的湖水中冲去：“你们放开我！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再回去！”
就这么被抓回去的话，会有远比死亡更残酷的事等待她。
黑夜中，楼梁霜面露防备，瑟瑟发抖，她的警惕、颤抖，无一不展现在卓青雅的眼中：“姑娘，不知道你将我们认作了谁，但总之，我们不是什么恶人，我们想要帮你一把。”
虽看不清眼前这二人的样貌，但听着尽力压到最低的声音，语调和嗓音都是温柔的，不似孚水镇中前来捉她的那些人。
可谁又知晓这会不会是新的骗局？
楼梁霜太累了，累到没有思考的力气，更不敢去赌，她的处境没有给予她任何行差踏错的机会，万一赌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迫切地想要求一个解脱，只是……只是可怜她的小蕊儿，那是她怀胎十月的孩子，她怎舍得女儿陷入循环，成为像她一样的可怜人？！
柔软的女子愿意为了至亲竖起尖刺，楼梁霜咬牙豁出去：“若你们真是好心人，就请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小蕊儿吧，还有镇中同我处境相同的……”
话音未落，举着火把的镇民被方才发出的响动引了过来：“怎么那边也有动静，是不是有谁在那里？快过去看看！”
“不好，是那些人来了。”
“来不及了！他们要追的人是我，和你们无关，我不想牵连你们！”
楼梁霜身体发抖，目光都无法聚焦到一点，慌乱之下，她口不择言，“如若你们能救下小蕊儿，那是最好不过了，可若实在没有办法，就快些跑，从这里离开，别再回来，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