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繁星 就是要和她
厉见泓不止是在说医术, 还在说她缝东西的手艺。
有一回卓青雅爬到树上为了救一只小鸟，衣衫被树枝刮开好大一个口子，她自己修补的歪歪扭扭, 不成样子，最后还是厉见泓帮她, 才勉强修补完整。
再说最近的一次, 楼家二姐妹来找他们商讨假扮新娘的事，提议可以往大红盖头上绣些对象来辨认, 结果卓青雅拿起针线忙碌半天, 说是鸳鸯，可乍一看上去, 还以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野鸭子。
越想越觉得好笑, 差点就忍不住弯唇笑出来, 厉见泓觉得，她的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
“真的吗？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啊！”与厉见泓有所不同的是，女鬼满怀期待, 好像也因为脖躯体上的这件事而烦恼很久了。
卓青雅心虚地摸摸鼻子：“一点点小手工活我还是会的。”
两只鬼祟在海滩前的火堆旁排排坐好，就着火光和月光，一起看卓青雅咬破手指, 放出鲜血, 再从储物法器中找到需要用到的工具，一一摆出来。
不管修补出的结果怎么样, 过程还是很仔细认真的。
目光专注，只聚焦到女鬼身上。
她的眼睫纤长, 唇珠挺翘，勾起一点唇。
月光独有偏爱，光影洒在脸上, 勾勒出柔和轮廓，出乎意料地漂亮，令人心绪都平静下来，恍惚中，还以为是画卷中才会出现的仙子，实在是太美好的画面。
而此时此刻，将一切收尽眼底的，并不止一只鬼祟。
“好了。”卓青雅的视线从女鬼的面上，再转到递到她手中的铜镜，“你瞧瞧怎么样？”
女鬼也曾在水面看见过自己的倒影，脖颈连着一点筋，嘴角撕裂到耳后，真的是很吓人，她越是想表现出友好的表情，在旁人面前就越是可怖，说实话，也不怪那么多女子们第一次见她就仓皇逃开。
但现在铜镜中的倒影显然是有些陌生的。
女鬼笑，镜中的那个“她”唇角也在跟着上扬。
她撇撇嘴，镜中的那个“她”唇角同样也在跟着下垂。
“她怎么一直在跟着我动？”
不止即将断裂的头颅复原，连裂开到耳后的、如同利刃撕裂的脸都修复了大半，甚至卓青雅还帮她将凌乱发丝抚弄平整。
乍一看上去，是很安静的、漂亮的，饶是第一回见到这只女鬼的，也只会稍微一愣，并不会有什么剧烈的惊吓反应。
“这个是我吗？”
“这个真的是我吗？！”
“原来这个是我呀！”女鬼抱着铜镜不肯撒手，再三确认，才发现镜中的这个竟然是自己。
明明黑夜已经降临了，女鬼的那张脸却微微上扬，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明媚起来，“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大好人，我还从没想到自己能变成这个样子。”
“你能喜欢就很好。”余光瞥过那间小木屋，卓青雅试图借机将话柄引向另一个话题，“正好我之前也有过些照顾人的经验，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里头的那位，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呀……”
说着她还轻轻撞了一下厉见泓，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图，跟着一起附和。
结果一贯都很理解她意思的厉见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仗义执言的反倒是从铜镜中分出神的女鬼：“你！对，就是你，你这只嘴巴刻薄的鬼！做什么这么说她，她的手艺不是很好吗？”
“我看你一点也不了解她！”
“？”
已经许久没有表现出太刻薄一面的鬼缓缓转过去，提及往事，难得展现出一种强烈的表现欲，“我从遇到她之后就一直跟她待在一起，拢共都没离开过几日。”
言下之意，他若是再不了解的话，便没几个人能了解她了。
“待得久又如何，你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吗？你能保证她的所有事你都知晓么？”
一时间，厉见泓没有应答。
他看不见的地方，卓青雅却默默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