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发簪 相爱却不能
“可以挨着我吗？我想靠你再近一点。”蔺花的力气渐渐被抽空了, 说话都伴随着喘息。
卓青雅伸手揽过蔺花，将她的身体搁置在自己的双腿上。
好轻。
轻到快要感受不到一点她的重量了。
早在数月之前，刚在湖心岛上见到蔺花的时候, 她明明还是充满生机的。
而此刻，被抽掉力气、逐渐在走向枯竭的蔺花, 已经连声音都透着虚, 可即使这样，她却还是撑起身体的最后一丝气力, 擡手, 抚向卓青雅的面庞。
过往的一幕幕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展现在眼前。
蔺花常常取笑厉见泓靠着和卓青雅一路以来的记忆过活，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在这座岛上已经很久很久了, 虽说近年来救了那些女子, 但其实我也知道, 她们是很害怕我的，一开始都不想接近我，到后面, 她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转头求助于我。”
“可是你不一样……”
当下没有什么表示，但卓青雅做过的事，蔺花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每一件事都如数家珍：“你不止没有那么害怕我, 还主动跟我说话，帮我修补身体, 还送我花朵样式的簪子……”
她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总是被困在这里，能做的有限。”
“我知道你想出去, 能救更多人也是我的心愿，所以我想帮你。”
把另一半法阵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是很痛苦的，还会因此消弭, 可蔺花却不在乎了：“遇见你们的这段时间是我那么多年以来最开心的时光，我一点也不后悔！”
“现在你也知道真相了，能从岛上出去的话，就能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帮帮她们吧，我相信你，你是有这个能力的。”在卓青雅的掌心里，蔺花轻轻蹭了蹭。
从到岛上的第一天起，卓青雅就觉得蔺花不是什么恶鬼。
到现在仍然这样觉得。
眼泪将心口泡软，湿漉漉一片。
曾经相处的那些过往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一起玩叶子牌，一起赏月，一起拌嘴，一起胡闹，欢笑声叠起……
这段日子有不解、有挣扎、有困苦，可这段时光却也仍然有着难得可贵的闲适，无比珍贵。
蔺花继续说着：“这段时间我总是在做梦，迷迷糊糊中，似乎梦见我生前的事，好像我生前就和你认识，一直跟在你的身边，还是很好的朋友……”
“虽然我知道这是在做梦，都是假的，但还是免不得多一点期待，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不受束缚，就可以离开岛上，就可以像金雯银雯所说的那样，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好脆弱。
气息也很微弱了。
卓青雅握住蔺花的手，用力去揽住她，可她却像是随时要从指缝里溜走一样。
好怕风一吹，下一刻就消散了。
“不要再说了，快保存些体力，我要怎么才能救你……”眼见着蔺花上下眼皮碰撞，身体越发透明，卓青雅泪水决堤，“不要睡，蔺花，不要睡！”
一只手揽着蔺花，手忙脚乱从袖兜和储物囊中翻出丹药以及各种符纸。
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了，有一刻，卓青雅甚至在想，就算厉见泓会突然醒来，就算身份被戳破也认了，她不想蔺花就这么孤独的消逝掉。
已成定局，卓青雅还是不知疲倦呼喊着，似乎多喊一句，就能将她留得更久一些。
“算了吧，没办法 的。”蔺花摇摇头。
要是有的选，谁也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