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软肋 如梦似幻
京城很大, 大到能开下很多繁华的酒楼、名贵的铺子，大到能盛得下红墙高瓦，容纳无数利欲熏心的人。
但京城又很小, 小到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卓青雅时常这样觉得。
可每当看向厉见泓时，又会忽然有一刻将自己的臆断推翻, 觉得好像并不是这样。
尚有担子背在身上, 事情总归没有彻底终结，卓青雅没法回神贵司, 更不敢贸然回师门, 带着厉见泓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便兜兜转转, 暂且赁了宅子在京城住下。
他们在京城赁的宅子并不是在很繁华的地段, 相对而言, 还算有些偏僻。
院墙是用篱笆围起来的。
出门是条小溪，往南边走上一段是条热闹的街市，虽不若京中的长安街热闹, 购置日常所需用品倒是不受影响。
最重要的，这座居所还带一处小小的院落。
清晨，被邻舍的鸡鸣声唤醒。
中午, 烟囱往外冒烟, 膳食被变着花样做。
傍晚，卓青雅和厉见泓也会躺在小院的摇椅上, 看黄昏日落，整片天空都被金色的霞光晕染。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舒心的日子像是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境。
尚未回京复命，此次回京是隐秘而来。
那日遇见尚书尹大人的孙子时，卓青雅明明提醒过他不要走漏风声, 但不晓得是为何，她回京的消息还是悄悄在京中传开了。
京中不便，自己用自己的身份，也需得伪装成是“冒用”。
若真是借由这个身份得到了什么好处便罢了，回京已有几日，卓青雅什么都没见得，倒先惹来了一堆麻烦。
师门的师弟师妹们，神贵司的同僚们，东宫的太子，还有其他许多官员，纷纷想要见她。
有些是想问询她这大半年都去做什么了，也有些是有棘手的公务需要她协助处理。
卓青雅谎称染了风寒，面上起了疹子不便见人。
有些能推脱的顺势躲了去，实在躲不过的，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一走大半年，当初约定好了时常传消息给师门，可除却前头，后面传来的消息渐少，祖父同父亲他们一行人难免会因此生疑。
卓家师门。
卓青雅风尘仆仆，一路尚未歇脚，祖父卓章羲同父亲卓昊斌便如同“三堂会审”似的，将她架到火炉上，一个劲问个不停。
“如何？”卓章羲急切地询问，“是否取得那恶鬼的信任？那恶鬼是否有怀疑你？怀疑卓家？那两道咒诀是否都加渡到了利刃上？你对取得那法器韶华引，有几成胜算？”
那么久没有见，身为祖父的卓章羲没有时间关心孙女卓青雅的状况，没有关心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反而张口闭口都是男鬼和法器，他在乎的到底是孙女，还是韶华引？
“……”卓青雅在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八个多月来，经过那么多事情，已经足够会周旋。
面对祖父和父亲，卓青雅也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祖父放心，那鬼祟尚未怀疑过我，听闻他失去记忆了，对过往的事一概不知。”
简要提了几句，避重就轻，“瞻星寺和孚水镇的咒诀，全都加渡到了匕首上，距离三道咒诀的完成，仅差围猎场上的最后一道。”
“哦？失忆了？”像触及到了什么，卓章羲若有所思，“什么都记不得了？”
“据孙女所知，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