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舍身 愿换所有人
卓青雅虽不至于锒铛入狱, 但情况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行动有所限制，她被半软禁半关押般困在宫中，圣上还发了话, 在没有查到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许离开皇宫, 更是哪里也不准去。
宫中防止鬼祟入侵的结界都是卓家联同神贵司一起布下的, 一旦有鬼祟，就会被探查到。
除此之外, 还会对鬼祟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厉见泓明知这层阻碍, 但经历了“小枣”受伤那回，他实在无法从她的身边离开, 生怕他一眼没有看着, 她便又遭到什么危险。
故此, 此刻他正封闭了五感和鬼祟的气息，藏身于储物法器中，只待她一声召唤, 便会义无反顾挡住她的身前，替她扫平所有障碍。
丝毫不知自己也是她障碍的一环。
卓青雅能知晓厉见泓对她的关心和愧疚，他将她受伤的错事归咎在自己身上, 即使是片刻也不想从她身旁离开。
但其实卓青雅不想这样。
身体的虚弱已经到了连自己也能感知到的程度, 状态太差，吐血的频率越来越高, 时不时就会暴露出虚弱的一面，她不想这一面被厉见泓看到。
沟壑底部的法阵中也很有疑点。
明明掉下去时, 厉见泓还神智清明，怎么偏在坠落的过程中，便失去意识了？而且看他的状态, 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时常蹙眉，忧心忡忡，他面上分明很少出现过这种神色。
细细想来，几乎每次靠近先祖们的那三道法阵，每次加渡咒诀，他都有过昏迷不醒的瞬间。
厉见泓还问过她有没有想起什么。
她的身份是假的，失忆是假的，就连寻找父母这桩事情也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过往，哪里会想起什么？
她没有直接下定结论，留出足以令厉见泓遐想的空间，装出一副“一回想就头疼”的模样，模棱两可般应付他的话，说是脑袋里闪过影子，隐约有所感召，或许不日便能恢复记忆。
卓青雅想，厉见泓之所以这么问，定然是他被法阵影响、进入某些昏睡不醒的瞬间时，回忆起了什么。
他全盘托出，她却有所隐瞒。
卓青雅隐约想起，有一回，厉见泓似乎是想要同她提及幻境中的那些景象，但那个时候不巧，中途临时出了一桩要事，将他们的谈话打断，在那之后，便没再有什么合适的时机提及这些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纠缠中，卓青雅渐渐摸索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过往的记忆，已经开始复苏。
浮现在厉见泓脑海中的，或许是他生前的记忆。
什么都有两面，有真就有假。
她的“失忆”是假的，可有的地方没有说谎，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过度思考的话，头就钻心的疼。
而她要担心的还远远不止自己。过不了多久，三叔取血的日子又要到了，事关圣上性命，圣上是绝对不会管三叔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的，届时要如何是好？
还有厉见泓，那三道咒诀都已经覆到了他和匕首的身上，会不会对他有什么旁的影响？
锦绣囊中，卓青雅的手中紧紧攥着中秋醉酒那夜三叔给她的册子，她记得当时三叔将册子交给她的时候，曾对她说过，这册子中或许会有破解之法，等她醒来之后，再好好去看。
但从那之后，卓青雅一直忙于法阵和围猎，时刻同厉见泓待在一起，始终无法分神去研读。
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卓青雅翻开册子，大概扫去几眼之后，骤然愣住了。
册子中的内容，大抵是在她离开京城之后，由三叔一点点艰难搜索来的。
和祖父的说法有些不一致，这册子中，讲述了消除鬼气的另一种方法：转世投胎。
魂、灵一切消弭，潜藏在他心口的“韶华引”一起消失，鬼祟都转世投生为人，自然也不会留下什么鬼气。
鬼气可以直接引至人的身上，但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早年便中了鬼气并饱受其侵害的人，也可剥离出一缕，种到其他人身上。
厉见泓显然不像是识得圣上的样子，按照卓青雅对厉见泓的了解，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对圣上这样做，祖父卓章羲身上也有据说是厉见泓鬼气的东西，难道危害圣上的鬼气，是从他那里剥离出来的？
像厉见泓这种在世间留存了千年之久的大鬼，没有办法那么随便就转世投胎，如果真的那么轻松，那么也不会留存到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