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期限 恩威并施
真心待卓青雅的人一个比一个少了。
三叔至死都在护着她, 至死还在说那些要保护她的话。
三叔还在的时候，卓青雅觉得，即使很辛苦, 却也不至于一点希望都没有，只要三叔还在, 只要他还好好的, 就一切都好。
可是三叔离开之后，她突然觉得, 一切都崩盘了。
看着骨肉至亲, 看着三叔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死掉，原来是这样痛彻心扉的感觉。
即使一路经历过很多人的离开, 也经历过魂灵从身旁消弭的事情, 卓青雅却始终还是无法接受。
因为伤心过度, 一度气息微弱，陷入昏迷。
后半夜，卓青雅还是时不时会醒来, 随着用力的咳声，大片大片的血迹晕染在床榻之上。
把脉，扎针, 熬药, 孙太医后半宿几乎眼都没阖。当初小卓大人曾帮过他，他知晓有恩必报的道理, 在紧要关头，当然也会拼了命去救卓青雅。
次日, 在得知夜里发生的那些事后，皇帝勃然大怒：“什么？你说‘卓昊干’死了？！”
皇帝每月需得用心头血做药引，“卓昊干”一死, 他的性命要怎么办？
“朕就不该听信馋言！快！速速将卓青雅那个罪人给朕提上来！”
被带到大殿之上时，卓青雅刚醒过来不久，勉强能走动，不管是身体还是都很虚弱，她面如死灰，提不起任何精神，连辩解都懒得为自己辩解了。
事已至此，很多事都变得没了意义。
眼睛一闭一睁，卓青雅心想，就这样吧，她不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了，反正她已经时日无多了，等到死后，无知无觉，还能知晓什么？
随他们去吧，爱怎样就怎样吧。
皇帝愿意降下大罪那就降下大罪，愿意诛九族那就诛九族，最好将卓章羲连同卓昊斌一并诛灭！
只是，他们既能谋划如此大局，又有那么多年的基业，背后不知密谋着什么，卓章羲或许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
“回禀圣上……”面对帝王的暴怒，卓青雅没有出声，承接这种汹涌怒意的，是另一道声音。
孙太医两股战战，胆战心惊，最后心一横，还是对着圣上再度叩首，“卓‘二’大人的死，并非小卓大人所导致的，若非她冲入火场，将卓‘二’大人背出，大人怕是连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卓‘二’大人的尸身葬身火场之中，更不会有人知晓，他真正的死因，实为失血过多。”
“小卓大人的身体本就不大好，如果真的和她有所关联，任由尸身葬身火海是最优选择，否则，她会冒着那么大的险做到这个份上吗？”
“是啊父皇，儿臣也在场，卓‘二’大人被从火场里救出来时，呼吸就十分微弱了。”有些话从旁人嘴里说，实乃大逆不道，但从太子李历书嘴里说出，倒像是在肃清朝堂，清理门户了。
“此外，儿臣发现，在青雅冲去火场救人之后，又有人浇了新的桐油，故意想让火势更加旺盛，让青雅一并葬身火场。”
“所以那幕后之手，应当……”
应当是混入宫中的奸细。
消息灵通，心狠手辣，应是有些权势之人安插进来的。
因此，像青雅这种无权无势，能任人拿捏的，绝不可能是幕后主使。
剩下的，李历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自己的亲儿子都站了出来，皇帝也大抵知晓他的意思了。
此刻最应该的就是追究真正犯错的那些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审讯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忠臣。
站在权力顶峰的帝王一生享尽荣华富贵，他还没活够，他还不想死，这样的日子，他才不想轻易失去。
到底爱惜自己的性命，皇帝和缓了情绪，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咄咄逼人：“朕知晓你同你‘二叔’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知晓你离京的这些日子，都在寻找解决之法。”
他恩威并施，下了最后通牒，令卓青雅将功补过：“就最后一个月的期限，不止给你的，也是给朕，倘若朕能安然无恙，便一切都好说，可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那你知晓的，朕是皇帝，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届时，不止你祖父，你父亲，整个师门的师弟师妹们都要给朕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