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葬荒坟
天空仿佛被一片黑色的幕布遮住了,既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天地一片漆黑,只有人居住的地方亮着光。
梅花一巷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橘光,一颗颗极细极小的尘埃在光里飞舞,伞似的树一半浸在光里,一半隐在黑暗里,飞蛾锲而不舍地往灯上扑。
巷里,一女一男笔直地站在一栋四层的自建楼下,这楼外墙的白色面砖污渍斑驳,楼里没有一丝光,如同深渊般。楼前的女子上身穿白底横条纹短袖,下着深蓝色雪纺裤,男子一身黑衣。两人四只眼睛直直盯着一楼那陈旧、褐色的木大门看。
嗡嗡嗡……一阵震动打破寂静的夜。女子伸手,从裤袋拿出手机。
“妹子,大师怎么说?那楼有脏东西吗?大师能解决吗?”
女子输入:“正在看,等着。”按下发送,放好手机,瞥了眼黑衣男子,“告知其他阎王了吗?”
黑衣男子,“嗯,说了。”
这两人正是许青竹和陆洵,陆洵回地府并未查到死去的人是谁。这种情况说明,死在里头的人阳寿未尽,属于横死,所以查不到。或者她第一死亡地并非此处,而是被挪过来的。
不管哪一种,都不正常!
许青竹又问:“你们怎么安排?”她先前心里有气,只听陆洵讲查到的情况,便拉了他过来,忘了问他们的安排。
陆洵说:“我们先去探探,有需要他们立即来。”
咚…锵…楼里忽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许青竹紧盯木门,压低声音,“现在进去?”
陆洵偏头看她,见她面无表情,犹豫再三,牵起她的手,带她穿门入楼。许青竹低头看着牵一起的手,没有说话。
滴答…滴答…
安静的屋里不停地响起极其规律的水滴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沉闷的老房子里,实在令人胆战心惊,恨不得拔腿就跑。许青竹心砰砰跳,挣开陆洵的手,贴墙摸索,似乎想在黑暗中寻到灯的开关,开灯驱散黑暗。
但她还没有找到开关,满室忽然亮起了绿光。许青竹停止摸索,足足愣了三秒,又是这诡异的绿光!她看向光源,只见陆洵手拿一个发绿光的小圆球期待地望着她,她立即移开视线,自我安慰道:算了,总好过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陆洵见她看过来,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见她立即移开视线,心中忐忑,想了想,走近她,把绿光球塞进她手里,说:“时间紧急,我没来得及改进,你先将就着用,过段时间我去地底取了幽冥火,就能永不灭了。”
“还有不灭的火?”
“地底的幽冥火至今未曾灭过。”
许青竹握紧小绿球,“你快点用幽冥火替换这绿火。”
陆洵应了声“好”,没有说取幽冥火会遇到的危险。
一时无话,许青竹举着绿光球缓缓打量楼内。房子左边卧室右边厅,厅后藏了个楼梯。大厅空荡荡,绿光在刮了白腻子的墙面跳动。地面铺深色的地砖,不太看得出来具体颜色。左边两间房的咖色木门相距约四十厘米。
她们往里走,滴答滴答声越来越近。里头楼梯对面还有个往里凹的狭长小房间,约六平米,木门大开。许青竹探头往里看,尽是灰尘,九十厘米高的L型水泥案台上,砧板、菜刀、锅碗瓢盆乱糟糟地堆放着,起码一月没人使用了。
许青竹没往里走,看向右边,约一米二宽的楼梯底下封了堵墙,墙上的黄色木门半开,嘀嗒的水滴声从里边传出来。她们走近门口,通过门瞧见地板上厚厚的黄色污渍。花洒悬在半空,边缘汇聚水珠,隔一秒往下落一滴。
许青竹搓了搓手臂,“有问题吗?”
陆洵觑了她一眼,“还没发现。”
许青竹低声说:“我打听过,死去的女人就住一楼。”她努了努嘴,“现在只剩那边两个房间没看,它们有问题吗?”
陆洵凝视那两扇咖色木门,“过去看看。”
“行。”
两人一起走回厅里,许青竹看着两扇木门,“怎么做?”
陆洵:“我打开门看看。”
许青竹瞥了他一眼,“你小心些。”
陆洵听到关切的话,以为她不生气了,喜悦地看向她,但见她脸色依旧冷冰,笑容凝住,小声道,“好,我会的。”擡步走近靠近大门的那扇木门,白皙的手握住生锈的门把手,吱呀声响起,腐朽的木门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