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如果他是凌渊呢？
对面的长缨静默坐着，没有吭声。
她心情有了一点浮动。
来的是谁都好办，唯独来的是凌家的人，知道她在这里，她大约只能立刻滚蛋撤人。
之前她认为不会有这个可能，正如他所说，凌渊手握重权，不可能轻易出京，而凌颂刚刚入仕，担不起钦差重任。
凌述更不用说了，这个时候他应该还被他大哥摁在军营里玩命操练。此外还能有谁呢？
凌家旁支的人，相隔甚远，其实已与普通的熟人无异。
但霍溶这话又挑破了她这层脆弱的自信。
倘若皇帝要派够分量的人来南康卫，那么为什么一定不能是凌渊呢？
而来的倘若就是凌渊，那么就有两种情况，一是他不知道她在此，这样的话她倒是还有不少机会保全自己。
另一种是他知道了她，这就比较难办了。倘若他已经知道了她在这儿，那她还逃得掉吗？
霍溶望着她，目光下移，又落在她面前杯盘上。“如果来的人是凌渊，你要不要选择过门？”
长缨笑道：“我没毛病，就是觉得爬得太快也不好，还是再踏踏实实去百户所干个一年半载再说吧。”
“去百户所？”谭绍吐了颗樱桃核，又拿起一颗，同样以看痴傻儿的目光看着她：“你好容易爬到副千户位置，如今又管着督造，人家若嶷受伤，还特地让你暂代了差事，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跟任何人都无关。
长缨抓着樱桃，进了书房道：“将军能不能帮我写个调令？我想调去嘉兴那边百户所管管军务。”
她说：“不了，我有事禀明将军，不知将军可否移步书房？”
长缨叩开了门，跟门房道：“我有要事求见将军。”
霍溶略顿：“你我毕竟知根知底。”
“我想反正你暂且也查不出来什么真相，也不太可能一夕之间恢复记忆理出前因后果，所以眼下也没法儿跟我‘和离’。
她造的孽，自己受着就够了。
“不管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应付催婚，都多谢你的好意。”她抬起头，“公务上的差遣我接受，但私下就不必了。那张婚书，你还是趁早撕了吧。”
等她回过神，她摇头道：“这不能。”
“这个时候选择承认你我那纸婚书，也不失为一种应变。沈长缨，过门做霍夫人吧。”
长缨略默：“是凌渊？”
长缨顿住，身子下意识地绷直。
长缨走出面馆，看了眼天上月光，快步往谭家走去。
霍溶慢慢说着，似斟字酌句：“我们家也算有两个臭钱，至少聘礼不会少给的。
霍溶喝了口水，慢吞吞地转动着杯子：“明儿开始，把你手头的差事料理料理，衙门这边就交给邢沐他们，然后你一早到码头来当差，漕运司的事情，由你来跟进。”
“你却跟我说你要去百户所？你没毛病吧？”
谭绍每夜里戌时才就寝，此时还早，院里也还有灯火。
皇帝派过来的钦差还真的是凌渊！
长缨脑子里嗡嗡地，无暇思考他在说什么。
她这境地，哪里有轮到她来挑别人的份？
她还有凌渊这个大敌人，谁摊上她不是招了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