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不介意的话，院子里先坐会儿吧，若嶷在换药，这会子屋里药味重。”
徐夫人说着，看人搬来了座椅，又让人去端茶。
长缨道：“将军的伤怎样了？”
“慢慢行走已经无碍，驾马什么的还得养些时日。”
“夫人住的还惯么？”长缨打量着院子里的花木。
她才来这些日子，这院子已经多了不少看头，可想而知，在徐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致。
“住的倒惯，只是我也该走了。”徐夫人道，“外子传了信来，着我这几日便赶回金陵去。”
“这么快？”长缨以为至少得等徐澜伤好了才走。
日常听徐澜说过，家里弟妹们都大了，不需日夜照管，中馈如今又有徐澜的大妹妹与两位婶娘掌着，怎么看，都是徐澜这边更为重要。“将军这边，不要紧么？”
徐夫人闻言，微笑道：“唤伯母即可，不必太生份。”
“我昨日去谭府，听谭将军说的。不出明日，他应该就会找你。”
“我，目前没有回京的打算。”长缨回应。
徐澜看来是刚刚换完药整理好装束，正立在帘栊下捋袖口，脸上神色温淡，跟过去的他一样。
徐澜这次没再拒绝，望着她虚握着的两手，点了点头。
长缨也算是活过了两世，看到他这样子便知猜中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说说。无论如何，我是把你当朋友的。”
这种情况下如果徐家母子都觉得棘手的问题，她基本是不可能帮得到，一味追问，便有些不自量力。
徐澜回过头，脸上仍有倔强：“霍溶跟她之间那纸婚书，不过是权宜之计。”
长缨心内温软：“多谢伯母。”
“你这一出手一个准，放眼整个前军营的年轻将领，怕是也不多见吧？我这个上司，也与有荣焉啊。”
他道：“本来想说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但想想你这么努力上进，衣锦归乡是迟早的事，来日我若去京师，自然是能得见你的，自然也就不必说了。”
“沈将军也是快要回京师的了吧？”徐夫人望着她，又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不了，徐将军该多静养，我不打扰他，先告辞。”长缨望着她，又道：“夫人和徐将军什么时候启程，回头遣人告诉我一声，我让家里仆人做几个合您们口味的菜，给您二位饯行。”
以同袍之情来讲，徐澜对长缨做到了仁致义尽，打从出京她身边便谈不上有什么朋友，两世里也就只有谭姝音格外交心，此刻听到徐夫人说徐澜要走，接而也有好半日未曾出声。
徐澜有些动容。他双手反复攥了两下，最终却又只笑了笑：“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要离开了，心里头总有些不舍。”
徐夫人笑着点头，这才目送她走了。
他望着她，半会儿，又出声道：“你……”
这话透着那么些感伤的意味，却又让人不能不服。世间父母同胞都未必能永世相守，又何况只有同袍之谊的他们？
这消息有点突然。
不过也还是不值一提，因为证据什么的霍溶早就查清在那里，她不过是顺势一用。
神色本已经恢复的徐澜听到这里，又倏然定住。
明年二月杨肃才会进京，在他出现之前，她显然只能留在南康卫。
“至少也是锦上添花。这次晋职你板上钉钉了。”
长缨没有再勉强。
“怎么了？”长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