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就当我有病
长缨侧首看着窗外。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先前的雨柱变成极细的银练。
来的时候只想到要帮他防备着，没想到会遇见他，遇见他，也并不意外，因为他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耳边他这一声又一声的弄得她的心很乱，她更没有想到之前十王府那一面见得那般尴尬，这一重逢他竟完全不同了态度。
她道：“你是不是有病？”
没病的话不会对一个“抛弃”了他晋王殿下的人这么热情吧？
“那你就当我有病。”杨肃腾出一只手，拿来帕子继续帮她擦头发。语音淡淡地：“我就得了一种不被人欺负就不得安生的病，看来看去就你能治好。
“我这种病，俗名就叫做贱。”
长缨怒目。伸手想抓住帕子自己来擦。他把手举高，让她够不着。
杨肃笑起来，看她一会儿，把帕子给了她。
他想，只要她答应回来，那么一切都好说。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就做你本来要做的决定。”杨肃道，“你本来是冲着‘杨肃’来的，不过是被‘霍溶’捣乱了。
她担的事太多了，有凌晏的死，有凌家，有荣胤的小妾，有身边人，还有“杨肃”，他这个夫婿，早就被这些人挤到了犄角旮旯。
“王爷，三司的人到了——”
回府热水沐浴又喝了祛寒汤，想了会儿心思，而后跟起床了的黄绩说了会儿话，天就亮了。
“如今我们拨乱反正。
即便不从私，只从公，他再不挽留她，那也是他傻。
如果说她的心分成了很多份，给亲人的，给友人的，那么分给儿女情长的那一份，她无疑是独独给了霍溶。
恰在这时秦陆跨进门口，看到这一幕怔住，立时又退了出去。
她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设过极限，最初她是不得不追求权势，而今是她与权势互生互存。
但要让他再跟之前那样忍受日日思君不见君的煎熬，他又是无论如何熬不住的。
长缨默语半日，重新拿起帕子擦头：“你先忙你的。我想想再回复你。”
他握住她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握：“生怕被你抛弃的我，或许有一日也会有足够强大的能力让你不必费心取舍而能拥有圆满。
灯光从窗下幽幽照在她身上，映出她修长而细腻的脖颈，她纤瘦但窈窕的侧影。
他是有野心，但此时此刻，看着重新回归到面前的她，也有刹那间愿意放下刀戟而守住她的想法。
长缨侧首，望着他。
他对她的“铁石心肠”已然无可奈何。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他有野心，她也有雄心。
长缨挽了个素日里简单的髻。想了下，又问他：“霍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将来打算怎么对待他们？”
长缨也觉得方才那刻的旖旎来得太突然。
她站在哪里都是耀眼的。
杨肃没有起身，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改变过丝毫。屋里的空气都仿似没有被搅动过。